这是一栋1970年落成的高层住宅,属老牌私人住宅,3座楼宇,外墙贴着乳白色马赛克。
未来步行约3分钟到港铁北角站,5分钟内可达炮台山站,交通便捷。
在七十年代末的港岛北岸,算得上体面的建筑。
黄家豪住在十九楼,一千尺的单位,三房两厅,阳台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此刻他倚栏而立,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目光越过海面,投向对岸尖沙咀的天际线。
昨日的会面,他早已抛诸脑后。
那封摔回去的文档,那三百万港币的“封口费”,那一声“私生子”的怒斥——此刻想来,竟象在看一场别人的戏。
他不怨,也不恨。
豪门争产,从来如此。
母亲在世时便说过:阿豪,咱们不靠黄家,你也别指望黄家。
母亲是对的。
她给他留下了足够的底气。
这套千尺豪宅之外,铜锣湾还有一套五百尺的单位,目前出租,每月收租两千八。
美债、股票、银行存款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万港币。
在1977年的香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这些,已经可以活得很从容。
可他不想只做个从容的富家翁。
他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守着几套房收租到老的。
黄家豪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苦涩里带着一丝酸。他没在意,依旧慢慢咽下去。
脑子里转的,还是那个问题——怎么把蛋糕做大?
不对,更准确地说:怎么从别人碗里切下最大那块?
前世,他熟读这个时代的港文。七十年代末的香港,象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浑身都是机会,也浑身都是陷阱。
地产是明牌,未来几十年只涨不跌,傻子都能赚钱。
可傻子赚的,永远是小钱。
真正的大钱,在金融。
他记得,恒生指数现在不过四百点,到八十年代初会狂飙至一千八百点。
四年,四倍。
这还不是最刺激的——那些华资收购英资的大戏,九龙仓、和记黄埔、会德丰,一场比一场精彩,一场比一场血腥。
到时候,股市会象一锅烧开的油,谁站得近,谁就能被溅一身。
可他站得够近吗?
黄家豪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自己的筹码:三百万港币现金,两套房,一点美债。
听着不少,真扔进股市,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收购战更是想都别想——那些动辄上亿港币的资金,他连门坎都摸不到。
还是太穷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的。
这点家底,别说下场搏杀,连养几个女人都够呛。
关家慧那边,他已经花了小两万,买了条蒂芙尼的项炼,又在半岛订了几次晚餐。
这才半个多月。
而且重活一世,不养几个女人,那不等于白活了?
真要养起来,三百万港币够撑几年?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七十年代末的香港,象一张刚刚铺开的宣纸,墨还没落,画还没成。
那些后来呼风唤雨的豪门巨富,此刻也不过是刚刚起步的中小商人。
李家成的和记黄埔还在集成,李兆基的新鸿基刚刚分家,郑裕彤的周大福还在做黄金珠宝。
他们都站在同一条起跑在线。
或者说,曾经站在同一条起跑在线。
黄家豪知道,接下来的十年,会是香港财富分配最疯狂的十年。
有人一跃登顶,有人原地踏步,有人一败涂地。
蛋糕会越做越大,可分蛋糕的人会越来越少——因为输的人,会被彻底踢出局。
他不想做那个被踢出局的人。
他握紧手里的杯子,凉意从掌心透进来,却让他越发清醒。
怎么入场?
实业太慢,地产太笨,金融太险。
可风险和收益从来是挛生兄弟,你想要大的,就得敢赌大的。
问题是,赌什么?
他需要一个切口,一个不大不小、不早不晚、正好踩在这个时代节拍上的切口。
太超前不行,比如智能机,现在连大哥大都还没出现;太落后也不行,比如纺织厂,已经过了黄金期。
这个切口必须精准,必须锋利,必须能一刀切下去,就见血。
黄家豪转过身,背对海面,倚着栏杆望向屋内。
客厅里陈设简单,没什么奢侈品,却处处透着讲究。
一对酸枝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