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三个猫咪跳脚的表情包。

    直到周六下午,何绮月从打样样本里亲自审定了lunegalerie的开业邀请函,发给助理去正式投印。

    得了空闲,何绮月拿回一天一夜都没打开过的私人手机,划过那些数字红点,看到置顶里【哥哥】下完全零新增的聊天界面,她心里那种被猫爪子挠似的焦躁就更蓬□□来。

    像是在水里泡发的芽儿,明知越长越是死期,还是抑不住。

    电子键盘几次弹出又收起,反反复复。中间想起,万一那人看到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嘲笑她,转念又觉得,像裴学谦那样见色忘妹的,一周没见多半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又怎么可能打开和她的聊天框……

    自相矛盾地想完几圈,何绮月更焦躁地想抓狂了。

    “笃笃。”

    助理凑巧这会儿敲门探头进来:“老板,你今天下午好像有个瓷器班的私人行程——”

    “不去!不去!!不去!!!”

    垂着披肩浓妆艳抹的女孩跳上沙发:“敲门这个动作难道是唤狗铃吗?你按下去是为了让我立刻准备好接飞盘吗??下次我没有说‘进’,就不准进啊!!”

    “…………”

    死寂。

    办公桌后的何绮月扶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向沙发。

    坐在沙发靠背上,踩着真皮坐垫的lune转过来,肆无忌惮地朝她扬起笑脸:“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我帮你打好稿子了,说吧。”

    何绮月:“……”

    “老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助理茫然,见自家老板甚至还朝空无一人的窗边扭头,她跟着看过去。

    “瓷器班,哦,左峻山是吧?”何绮月压了压太阳穴,展开微笑,“想起来了,你开车,送我过去。”

    “好的老板。”

    助理在周末的庞大车流里紧赶慢赶,何绮月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何小姐?”等在机构大堂的中年女人一见她进门,立刻笑容满面地从沙发上起身,“您好,我是封漫淑,这家兴趣机构的负责人……”

    随着这人自我介绍,领她进电梯间,何绮月面上的意外也淡去。

    ——裴学谦本就有百忙中也能将每一件事安排得宜不出疏漏的能力,若非如此,仁科资本也不会在他手里十年长起数倍的市值。

    不过……

    “我好像迟到了很久,”何绮月似不经意问,“我哥没有给你留联系方式吗,怎么没有找我?”

    封漫淑说:“裴总助理交代过,何小姐比较随性,临时起意要来,但也未必一定赴约。因此王特助特别嘱咐过我,万一您不来,不要冒昧打扰。”

    何绮月:“……”

    连这个都被猜到了。行吧。

    两人话间,观光玻璃电梯穿过街外的梧桐树荫,抵达三楼。

    在封漫淑的领路下,何绮月很快到了制瓷班的教学间外。

    虚掩的门板挡不住里面正在授课的男声,质地懒散,又透着一种四平八稳的韧性,那种能气死人不偿命的闲适,叫何绮月对左峻山原本已经模糊了的记忆一下子又清晰起来。

    她仿佛回到那座泥泞山村下的小院,看见了那头古怪张扬的蓝毛。

    就为了区区一套瓷器。

    区区……一套……

    “盈月”那串月相恍惚浮现眼前,绕着何绮月连成了圈。它的色彩比她见过的最北地的极光都耀眼,美得瑰丽、绚烂、摄人心魂。

    是区区一套瓷器,可她实在太想要了。

    门里响起学生的疑问:“老师,为什么同样的火焰和同样的瓷器,会烧制出不同的颜色来呢?”

    “火焰当然不同,每一次都不同。”男声缓步穿过教室,由远及近,“即便相同,每一片瓷对火焰的感知也都不同。”

    何绮月捏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她抬手,无声推开门。

    “相同的器型下,每一笔都是不同的纹理,生命力在其间流淌。”

    顶着头蓝毛的青年望向她,一顿,收尽余声。

    “……不同才是生命。”

    [何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杀生了。]

    那日在院子里,左峻山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忽然闪回到耳边。

    而到此刻,何绮月才有些听懂了。

    原来那句话不是他刁难她,是他真的这样认为。

    何绮月轻眯了下眼眸。

    在心里将蓝毛土鳖旁边又加了个标签:古怪艺术家。

    上次倒是错怪他了。

    不过这点负疚一划而过,比天边的云线散得都快。

    在左峻山的目光里,何绮月大大方方地进了门——整个教学间只剩下了靠中间的位置,是众人目光聚焦的中心。

    何绮月一步没犹豫,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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