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时,秦雨薇会偶遇周屿,自然地加入周屿赵磊那桌,分享着轻松的话题,周屿虽话少,但会给予回应,气氛融洽。
放学后,有时能看到周家的车停在校门口,秦雨薇熟稔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周屿随后跟上。
沈微作为旁观者,理性地审视着这一切。她看得出秦雨薇的“恰好”和“偶遇”带着明显的指向性,也看得出周屿对秦雨薇的态度是一种基于旧识和家族情谊相对温和的容忍,远非对待她时那种在沉默中夹杂着思维碰撞、甚至偶尔流露真实情绪的复杂状态。
但理性归理性。当听到秦雨薇用“阿屿”这样亲昵的称呼,看到他们因某个共同回忆而相视一笑时,沈微心底深处那个界限感的领域,会不自觉地绷紧。
她开始更严格地遵守自己的学习计划,课间更多地留在座位刷题或去办公室问问题,刻意减少与周屿非必要的、尤其是秦雨薇可能出现的公共场合的接触。
“沈微,你最近……好像特别忙?”一次竞赛班课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在教室整理笔记时,周屿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手中拿着那个薄荷糖铁盒,习惯性地想递过来,动作却因沈微专注低头整理、毫无接糖意图的姿态而顿在半空。
沈微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最透彻的冰湖:“竞赛进度快,想多花点时间在弱项上。”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她看到周屿拿着糖盒的手慢慢收了回去,最后他终究什么也没问。
哪怕沈微如此谨慎小心,不想卷入无端风波,可是流言总是无孔不入。“周屿青梅竹马回归,门当户对”、“沈学霸黯然退场”之类的八卦开始在私下流传。甚至有艺术班的女生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周屿周末陪秦雨薇在市中心的高档画廊挑选礼物。
这些流言,沈微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用更繁重的学习和竞赛题来填满时间。直到在一次物理竞赛模拟中,她因为一个极其低级的计算失误而错失关键分数,排名罕见地落到了周屿之后。
放学后,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人,对着那份刺眼的试卷,一种混杂着挫败、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沉地压在心头,她反思着自己,不知道是流言的纷扰,还是内心的酸涩。
脚步声响起,周屿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他走到她桌边,将一张写满详细解析和多种解法的草稿纸放在她试卷旁边正是她失误的那道题。然后,他再次拿出了那个薄荷糖铁盒,这次直接放在了她的草稿纸上。
“解法。”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糖,提神。”
沈微的目光从那张写满他清晰字迹的草稿纸,移到那个小小的铁盒上,再缓缓抬起,对上他深褐色的眼眸。那眼眸里有关切,有探究,但似乎没有她此刻最想看到的某种东西。
一股强烈的冲动,冲破了理性筑起的堤坝。
“周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嗯?”
“我们的‘交易’……”沈微的目光没有躲闪,直视着他,仿佛要穿透他那层惯常的平静,“是不是该结束了?”
周屿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眉心微蹙:“什么?”
“交易”?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猝不及防地射入周屿的心脏。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刺伤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死死地盯着沈微。她竟然用“交易”来定义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些深夜并肩刷题的默契,那些思维碰撞的火花,那些他默默守护、她悄然融入他生活的点滴,在她眼里,就只是那场可笑的、早已名存实亡的“交易”?那他的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却已深深扎根的心意,又算什么?一种强烈的被背叛感和被彻底否定的愤怒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补习’早就不存在。”沈微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至于‘挡桃花’……”她顿了顿,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里,秦雨薇正抱着一摞画材走过,朝着教室的方向嫣然一笑。
“似乎,是我在妨碍你”
她的话语像冰锥,尖锐而直接地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将那些流言、那些微妙的变化、她心中积压的困惑和一丝委屈,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冰锥般的话语像一把双刃剑,同时刺穿两个人的内心。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教室里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周屿看着沈微眼中那清晰的、因他而起的波澜,看着她强装的冷静下那抹受伤的倔强,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掀起了清晰可见的惊涛骇浪。
“沈微,”他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沈微从未听过的、近乎压抑的情绪,“我的‘桃花’,关你什么事?”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两人之间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