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不再是万年不变的冷牛奶配三明治。
苏宛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培根放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尝尝看,阿姨说火候要这样才好。”苏宛的声音很轻。
周振霆放下手中的财经早报,目光也落在儿子身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关注:“昨晚睡得还好?今天降温,多穿点。”
“嗯。”周屿应了一声。他咬了一口溏心蛋,略微发烫的蛋黄残留在他的嘴唇边,让他切实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今天……下午我没什么重要的会议。”周振霆状似无意地开口,拿起咖啡杯,“你们徐老师之前提过,想约个时间聊聊你在学校的情况。你看……方便的话,我和你妈妈下午去一趟学校?”
周屿切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听出了话语里不同以往的小心翼翼和想要参与的意愿。
“嗯。”他又应了一声,算是默许,低头继续吃早餐。培根煎得微焦香脆,鸡蛋的溏心恰到好处,是他喜欢的口感。一股细微的暖流滑过心间,却不是因为食物。
苏宛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喜悦:“那太好了!我……我去准备点东西,空手去总不太好。”
下午,当周振霆和苏宛出现在高二年级组办公室时,徐明远是有些惊讶的。这对在本地商圈赫赫有名却极少露面的夫妇,此刻看起来竟带着点普通家长的局促。
“周先生,周太太,快请坐。”徐明远连忙起身招呼。
“徐老师,打扰了。”周振霆客气地点头,“我们是想了解一下周屿最近在学校的情况,特别是……学习上。”他特意强调了学习。
苏宛则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几罐顶级的茶叶:“徐老师辛苦了,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徐明远推辞不过,收下后开始认真地介绍:“周屿同学最近……变化很大。”他斟酌着用词,“课堂专注度明显提升,作业完成质量也好了很多。
虽然之前的物理小测和月考成绩还……有待提高,”他顿了顿,想起那次62分,“但能感觉到他的态度端正了,愿意学了,这就是最大的进步!尤其最近沈微同学反馈他领悟力其实很强,基础题掌握很快。”
听到“沈微”的名字,周振霆和苏宛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和欣慰。
“沈微同学……确实帮了小屿很多。”苏宛由衷地说,“我们做父母的,过去失职了,现在只想多了解他,多支持他。”
徐明远感受到了这对父母态度上的巨大转变,心中感慨,话也多了起来:“周先生周太太放心,周屿本质是个好孩子,聪明,有潜力。只要他肯用心,成绩一定能迎头赶上!我们老师也会多关注他。”
离开办公室时,周振霆对徐明远郑重地说:“徐老师,以后关于周屿的任何情况,无论学习还是其他,请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哪怕不在本地,也会尽力参与。”
这个承诺,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周屿的生活里漾开一圈圈温暖的涟漪。
晚餐桌上,不再是精致的菜肴和沉默的空气。
苏宛会尝试着问:“小屿,今天上课讲的什么?难不难?”周振霆也会在周屿偶尔提到某个知识点时,放下筷子,认真听几句,甚至能就某个商业案例中的逻辑与课本知识进行简单类比。
周屿的回答起初依旧简短,但不再充满抗拒。他会说“讲电磁感应,还行”,或者说“那个模型和恒远新项目的数据分析有点像”。
别墅里开始出现一些属于“家”的声音: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苏宛在厨房尝试新菜谱时锅碗瓢盆的轻响,周振霆在书房打电话时压低的声音,甚至周末下午,客厅偶尔会响起轻柔的古典音乐。
周屿的房间依旧整洁冷硬,但书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江边那晚,沈微父母用手机拍下的模糊画面:绚烂的银色烟花光晕中,他和沈微并肩而立的剪影。
那是沈微发给他后,他冲洗出来放在桌上,苏宛看到后用相框装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相框冰凉的玻璃表面,看着照片里沈微仰头看烟花的侧脸和自己那时专注的轮廓,他好像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压在心底深处那份“学渣”的伪装,在这样日渐温暖的氛围里,显得越来越沉重和多余。
他不再需要用低分去试探父母是否在意,因为那份在意,正笨拙却真实地环绕着他。
临近期末,高二年级的气氛骤然绷紧,书桌上的试卷堆积如山,课间休息时也多是埋头苦读的身影,空气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沈微端坐在书桌前,浅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专注地梳理着错题集,对每次的考试都是努力就好,然而,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