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几次想找机会解释清楚,但碍于苏晓冉的隐私,又不好直接开口,直到这天中午在食堂。
林溪端着餐盘,风风火火地找到沈微和苏晓冉占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抱怨:“气死我了!那个老古板!”她叉起一块鸡排,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怎么了小溪?”沈微笑着问,顺手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溅到脸上的酱汁。
“还能有谁!我哥啊!”林溪气鼓鼓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非说我那幅准备送去参赛的画色调太灰暗!主题消极!影响评委会心情!明明就是深沉、有力量、有内涵好吗!他一个整天跟公式定理打交道的理科男,他懂什么艺术啊!气死我了!仗着我妈的嘱咐,就知道管我!烦死了!”
“你哥?”苏晓冉下意识地重复,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林溪,你说的‘哥’……是林砚之?”
“对啊!除了他还能有谁!整天就知道学习竞赛,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林溪气鼓鼓地吐槽,完全没注意到苏晓冉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沈微了然的笑意。
“你……你和林砚之同学……是亲兄妹?”苏晓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颤抖。
“表兄妹啦!不过从小一起长大,跟亲的也差不多!”林溪挥了挥手里的叉子,“他管我管得可宽了,比我妈还啰嗦!烦死了!”虽然是抱怨,但语气里亲昵依赖的意味显而易见。
真相如同阳光穿透乌云,瞬间照亮了一切!
苏晓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眼睛里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之前的失落和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轻松。“原来……原来是这样!”她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和羞涩。
沈微也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苏晓冉的肩膀:“现在放心了?”
“嗯!”苏晓冉用力点头,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看向林溪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亲近,“林溪!你真是太好了!”
林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啊?我……我说什么了?”她看看激动不已的苏晓冉,又看看一脸了然的沈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指着苏晓冉,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她促狭地拉长了调子。
苏晓冉的脸更红了,赶紧去捂林溪的嘴:“不许说!不许说!”
三个女生笑闹成一团,午餐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而明媚。
而就在她们邻桌,一个校服外套里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刚刚坐下没多久的高大身影,拿着勺子的动作,在听到林溪那句响亮的“那个老古板!”和后续的“表兄妹”时,就彻底僵住了。
周屿原本只是随意找了个靠近沈微她们的位置坐下(他绝不会承认是刻意),刚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到嘴边。林溪那声“林砚之是我哥”如同平地惊雷,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咳!咳咳咳——!”一口汤瞬间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让他猛地弯下腰,脸憋得通红,狼狈不堪。他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肩膀都在剧烈耸动,引得周围几桌的同学都侧目看过来。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周屿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还在和苏晓冉笑闹的林溪,又扫过一脸了然、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沈微,最后落在那个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的苏晓冉身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
林溪叫林砚之“哥”。
苏晓冉之前的失落黯然是因为误以为林砚之对她无意。
沈微和苏晓冉整天“嘀嘀咕咕”是在安慰开解她!
而他周屿……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情敌”,吃了好几天的飞醋!闹别扭!发朋友圈控诉“糖耗尽了”!还对沈微阴阳怪气!
一股强烈的、滚烫的热意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从脖子根冲上头顶!
周屿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了!他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餐盘里,握着勺子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窘迫、尴尬、被自己蠢到的懊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沈微将周屿这剧烈的反应和瞬间爆红的耳朵尽收眼底。
看着他呛得狼狈、窘迫得几乎要缩进卫衣帽子的样子,她强忍着笑意,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她从自己的纸巾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隔着桌子,动作自然地递到了周屿低垂的视线下方。
“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