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将试卷随手塞进桌肚,动作间,他的手机从校服口袋滑了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还没锁,一张图片清晰地映入沈微眼帘——那是高一刚入学的周屿,穿着崭新的校服,手里拿着物理竞赛报名表,站在学校的光荣榜前,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星星。
显然这是周屿刚刚看过还没有退出的界面,原来去厕所也不仅仅是去方便的。
旁边站着徐明远,正拍着他的肩膀,神情欣慰。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公告栏上“物理竞赛省二获奖名单”的字样。
周屿迅速弯腰捡起手机,按灭屏幕,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微红。他将手机重新塞进口袋,动作有些仓促,像是被撞破了秘密的少年。
沈微看着他略显慌乱的动作,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原来他一直收藏着将这份荣耀,原来那些意气风发从未真正消失。她抬头看向周屿,发现他正有些不自然地望着窗外,深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沈微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有些心事,不必点破。
周屿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时,恰好对上沈微看过来的眼神。
那浅琥珀色的眼底没有探究,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暖意的理解。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沈微收拾书包时,周屿忽然从桌肚拿出那个印着猫咪图案的保鲜盒,推到她面前:“阿姨做的饼干,很好吃。”里面还剩最后两块海苔苏打饼干。
沈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浅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我妈这周还会寄,下次多带点。”
周屿的嘴角似乎也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将书包甩到肩上,率先走出了教室。沈微看着他的背影,拎起书包快步跟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走廊上,空气里弥漫着薄荷糖的清凉和饼干的余香。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重点班的位置不再是周屿的枷锁,不换的座位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而他们之间的“交易”,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生出了名为“羁绊”的新芽。
傍晚的霞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将沈微的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
她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气,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她书桌上摊开的物理竞赛题集的油墨味。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视频通话的窗口里,两张熟悉而温暖的笑脸填满了画面。
“微微!今天过得怎么样?考试成绩出来了吧?妈妈看你脸色还不错,应该考得很好?”屏幕里,沈妈妈的声音温柔而关切,她穿着居家服,背景是异地家中温馨的客厅一角。
她旁边是沈爸爸,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正透过镜片慈爱地看着女儿。
“嗯,出来了。物理97,年级第一。”沈微拿起桌上一颗妈妈寄来的海苔苏打饼干,咬了一口,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的满足,在家人面前,她可以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小小骄傲。
“真棒!我就知道我们家微微最厉害!”沈妈妈立刻眉开眼笑,毫不吝啬地夸奖,“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该休息就休息。寄过去的饼干还有吗?水果记得每天都要吃!”
“还有呢妈,放心。”沈微笑着应道,又拿起一块饼干对着镜头晃了晃。
“物理思路清晰是好事,”沈爸爸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中带着赞许,“但竞赛题难度更高,思维要更缜密。上次跟你讨论的那道题,有没有新的想法?”
“嗯,我重新梳理了……”沈微立刻来了精神,拿起草稿纸和笔,对着屏幕开始讲解自己的思路,眼睛亮晶晶的。她和父亲讨论起物理问题时,总是格外投入,仿佛忘记了距离。
沈爸爸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导她深入思考。沈妈妈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父女俩的学术交流,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聊完学习,话题自然转到生活琐事。沈微挑了些轻松的说:“对了,我们班新调了座位,苏晓冉坐我和周屿前面了,她特别活泼,整天叽叽喳喳的,不过人很好。”
“周屿?”沈妈妈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眼神里多了点关切和好奇,“就是你那个……同桌?上次听你提过一次,感觉是个挺特别的孩子?他这次考得怎么样?” 沈微之前简单提过有个“麻烦”的同桌,但从未详说,更没提过“交易”和那些复杂心事。
沈微拿饼干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画室里他递来的纸巾、草稿纸上那句“老头子会拍桌子吗?”、还有今天62分的试卷……无数画面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