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光影一转，蔚蓝色的海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机勃勃、职业者大军铺天盖地、甚至连天空都被各种高级飞行坐骑和魔法堡垒屏蔽的宏大世界。
“靠着段复活的这批强者，第八世界的人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仅仅用了短短百年的时间，人类盟军就横扫了所有的遗迹异兽，统治了整个第八世界，甚至连天道系统派出的审判者，都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那是一支真正无敌的军队，每个人都拥有着跨越纪元的战斗经验和极端的求生欲。他们将段视为唯一的真神，视为赋予他们新生的救世主！”
听到这里，周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矛盾点。
“既然第八世界的人族已经强盛到了这种地步，甚至敢于正面和天道系统对抗……”周淮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阿努比斯，“那你之前又为什么会觉得，他们能够对付段先生？”
“按道理来说，段先生不仅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还带领他们走向了巅峰。他应该是第八世界强者们最信奉的人才对。他们就算复苏，也应该是段先生最忠诚的利刃。”
周淮的语气笃定，他在收服莫利亚等分身时，深知这种赋予新生的恩情，足以换来绝对的死忠。
阿努比斯点点头，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原本，事情确实如你所说。”
“在第八世界末期，人类盟军集结了所有的SSS级满级强者，甚至还有几位象你一样打破了部分规则枷锁的半步超脱者。他们向天道意志发起了最终的总攻，企图彻底摧毁那个限制一切的系统内核。”
阿努比斯握着死神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那是一场连维度都被打穿的神战。人类盟军气势如虹，天道降下的灭世紫雷和法则大军节节败退。他们距离胜利，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
阿努比斯猛地顿住，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恰恰是段。”阿努比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天道系统即将崩溃的最关键时刻，他背叛了人类！”
“他没有对天道意志发动致命一击，反而将屠刀，对准了那些毫无防备、视他为神明的人类盟军领袖！”
周淮哑然。
他身形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
“背叛人类？”周淮脱口而出，“为什么？！”
空旷的黑石大殿内，没有声音。
火把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曳的阴影，照着周淮的脸。
“背叛人类？”
周淮看着黄金台阶上的阿努比斯：“为什么？段先生将他们从第七世界带出来，用起源之水重塑血肉，赋予职业面板，就是为了让他们对抗天道。在即将胜利的那一刻，他为什么要动手？”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一个满腹算计、蛰伏了无数纪元的超脱者，不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毁行为。
除非，那把利刃已经不听使唤了。
阿努比斯冷笑了一声，看着周淮。
“因为人心。”
阿努比斯握着死神权杖，走下台阶，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那个时候的段，掌握了起源圣树和部分高维法则，但他控制人心的方式不成熟。他以为赋予了那些人新生，给了他们力量，他们就会永远听话。”
“但是他错了。他太低估了人类在触及到极限后的贪婪与恐惧。”
阿努比斯走到周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第八世界的那些顶级强者，实力不断提升，最终接触到了这个天道世界所设置的职业天花板以后，他们面对着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周淮开口：“等级上限和寿命系统。”
“没错。”阿努比斯打了个响指，“在这个系统规则的限制下，再强大的职业者，无论是A级、S级，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SSS级，都无法摆脱死亡的命运。血条清空，寿命耗尽，最终都会化为一捧黄土。”
“谁都不想就这么死去，尤其是那些曾经死过一次，又重新站在了世界巅峰的强者们，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阿努比斯转过身，将手中的死神权杖重重地杵在黑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所以到了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段。”
一旁虚弱的椿扶着石桌，看着阿努比斯：“因为段……拥有无限的生命？”
“是的。”阿努比斯点了点头，“段不受天道系统寿命的限制，他拥有着无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