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闻言,大惊失色。
绝不可以!
半途而废,若是气运反噬怎么办?
他将头磕的“砰砰”作响:“皇阿玛,儿臣定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法事,早已昭告了道祖、佛祖和长生天。”
“若是半途而废,便是欺瞒神佛,恐遭天谴啊!儿臣这雍亲王府的风水气运若是因此断了,儿臣生不如死啊!”
“求皇阿玛容儿臣将法事做完,待法事圆满,皇阿玛要打要罚,儿臣绝无怨言!”
一众皇子、宗室、朝臣:“……”
康熙:“!!!”
孽障啊!
他的脸面都被这个不孝子丢尽了!
“老四,你给朕滚!”
“散朝。”
说罢,康熙拂袖而去。
其余皇子,没有冷嘲,没有热讽,没有停留,全都一言不发,绕着胤禛走。
而对于兄弟们的嫌弃和避讳,胤禛毫无所觉。
胤禩回府一刻都没多待,直接带着郭络罗氏搬去了京郊的庄子上。
宁愿夜半起床,赶路上朝,也要远离污染源。
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雍亲王府上下,面如死灰。
只是想想,这等苦日子她们还要再过“五七”之久,大家就觉得星月黯淡、日月无光。
宜修很想用头风发作的理由躲开,可德嫔失势,她没了底气,不敢逃离。
只得一碗碗苦药往下灌,强忍着头疼,沐浴佛光,诵经祈福。
年世兰也没了笑话宜修的力气。
只拖着麻木的身躯、疲惫的灵魂、机械式祈福。
魔音如锯,反复拉扯着耳膜,挥之不去。
甜腻发馊的蜜,沉香幽暗的腐朽,裹挟着焦苦辛辣,百香混合成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
它蛮横的灌进肺里,在鼻腔深处来回打磨,挥之不散。
这一刻,布音珠只觉得灵魂都随着这“圣音”和“圣香”得道飞升。
中场休息,布音珠草草扒了两口饭,强撑着续命。
随后招了招手:“青黛、紫苏,李有福、李进喜,你们抱着弘旭、弘晏立刻去理亲王府,拜托二哥、二嫂代为找看一段时日。”
布音珠思索一圈,只能找到麻宝这个靠谱的帮忙看孩子。
没办法,她母家姓富察,这姓爱新觉罗的住进去不合规矩,康熙会炸。
族妹那里也不合适,十二阿哥现在是“光杆司令”,谁知道心里变态没。
胤禛事多,若是不愿意,再去将孩子接回来怎么办?
算来算去,还是麻宝有威慑力,孩子在他那,胤禛绝不敢上门要人。
至于她跟麻宝不熟……
嗐,都什么时候了,熟不熟的不重要,先保命要紧。
若是把她的功德工具人熏坏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布音珠转头看向敏珠:“赶紧把弘旭、弘晏的换洗衣物打包,再带上几匣子金元宝,快!”
而后又看向青黛几人:“你们去了,只管将匣子交给二嫂,再代我跟二哥、二嫂告个罪,等这阵子忙完,我亲自登门谢罪。”
“快走、立刻走、现在就走,再待下去,弘旭、弘晏就要被熏傻了。”
几人不敢耽搁,连声应“是”,快步退了出去。
直到看着青黛几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布音珠才长长吐出一口“仙气”。
书房
胤禛收到消息,张了张嘴,还是把“胡闹”二字咽了回去。
罢了,府里烟雾缭绕,没必要拘着孩子。
做人有时候,也没必要那么较真。
咳咳咳……他只是心疼孩子而已。
可不是怕将表妹逼急、挠花他的脸,更不是怕打不过表妹啊。
再者,佛道二教都请了,那萨满教也不能漏下。
萨满教乃是他们满洲的信仰,是“国教”,这祖宗规矩不能坏,不然老八定会摻他一本。
届时,皇阿玛和八旗会怎么看他?
这等数典忘祖的把柄断不能留。
宜修到底是庶女出身,眼界窄、命格轻,哪里能撑得起这种祭天的大场面?
况且她没学过满洲这套老规矩,万一在神佛面前失了礼仪,冲撞了神灵,坏了府里的风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反观表妹,出身尊贵,行止有度,命格贵重,天生就能镇住场子。
由表妹来做这个主祭,定能压住这府里的气运,令神佛满意。
可不能将表妹逼急了,免得表妹撂挑子不干。
想到这里,胤禛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去瑞锦院。”
此事重大,还需提前知会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