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伸出双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作业本的边缘。
轻轻合上。
掌心在封面上用力压平。
抹去纸张卷起的折痕。
他将作业本挪到书桌的右上角。
叠放在一摞批改完的作业最上面。
边缘与桌角完全对齐。
分毫不差。
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昏黄的台灯光晕。
落在苏尘焦躁的全息投影上。
林默抬起左手。
食指指腹抵住金丝眼镜的中梁。
往上一推。
金属镜框贴紧鼻梁。
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白光。
这道反光。
掩盖了瞳孔深处不见底的深渊。
“派舰队?”
林默开口了。
声音平淡。
没有一丝怒火。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这笑意里满是讥讽。
满是林默式的鄙夷。
“太糙了。”
林默向后一靠。
背脊贴着太师椅的椅背。
双手交叉。
自然地放在腹前。
坐姿放松到了极点。
“物理捣毁服务器有什么用。”
林默看着苏尘。
如同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你砸了一台机房。”
“他们就能在暗网里再建一百台。”
“你砍了一个财阀的脑袋。”
“就会有另一个财阀顶替他的位置。”
林默的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击。
嗒。
嗒。
节奏死板。
“苏尘。”
“三十年了。”
“这江南的雨把你脑子浇生锈了。”
林默的声音压低。
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压迫感。
“你还没学会。”
“太爷爷用脑子杀人的习惯。”
苏尘愣在原地。
全息投影上的急躁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
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杀人。”
林默坐直身体。
“从来不是目的。”
“摧毁他们的生存规则。”
“碾碎他们的物质基础。”
“让他们自己跪在地上求死。”
“这才是绝杀。”
林默放下手。
收起脸上的冷笑。
目光一转。
视线锁定在桌面终端上。
屏幕上。
正滚动着巴别塔的复杂代码。
那是敌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独立系统。
是他们妄图颠复青云帝国的武器。
林默看了一秒钟。
眼神骤然降温。
冷得象宇宙边缘的绝对真空。
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任何怜悯。
“敢在老子制定的标准里搞独立系统?”
林默冷冷地盯着终端屏幕。
声音如同法官敲下定音的法槌。
不容驳回。
他没有下达舰队跃迁的军令。
没有核准反物质大炮的发射密码。
没有让星际铁骑去流一滴血。
他就坐在这个普通的江南小院里。
用最寻常的教书匠姿态。
下达了星际历史上最残忍的绝杀令。
“断他们的网。”
林默吐出前半句。
眼底凶光一闪。
“查他们的帐。”
吐出后半句。
字字诛心。
招招直击命门。
没有网。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机器。
所有的全自动维生系统。
都会变成一堆无法运转的废铁。
没有帐。
他们几代人积累的财阀底蕴。
所有的傲慢与资本。
都会变成一串要命的负债数字。
这比物理毁灭要残忍一万倍。
这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自己创建的铁笼里。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空气耗尽。
看着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