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宇宙长河中,弹指一挥间的尘埃。
江南的春雨依旧。
绵绵密密。
无名后山下。
一所青砖黛瓦的小学里。
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清脆。
稚嫩。
带着初春的朝气。
二楼的教室内。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
袖口挽起一半。
露出结实的小臂。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镜框边缘带着岁月的磨痕。
他的眼角。
爬上了几道细碎的鱼尾纹。
粉笔捏在指尖。
他在黑板上写字。
一笔一划。
端端正正的方块汉字。
粉笔灰簌簌落下。
沾在他的指甲上。
他不以为意。
林默。
曾经让整个星系胆寒的幽灵猎手。
青云暗卫的第五代总指挥。
在这个讲台上。
整整站了三十年。
他教历史。
教那些被他亲手篡改、抹杀、又重新书写的星际历史。
讲台下的学生们。
早已习惯了这位温和斯文的历史老师。
没人觉得他可怕。
学生们只知道。
林老师脾气好。
从来不罚站。
讲课的声音平稳。
象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当当当。”
古老的铜钟被敲响。
下课铃声在校园里回荡。
林默停下笔。
将剩下的半截粉笔放回粉笔盒。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雪白的方块手帕。
仔细擦干净指缝。
动作缓慢。
优雅。
一如三十年前在星际战舰的指挥舱里。
他收起手帕。
拿起讲桌上的备课本。
对着台下的学生笑了笑。
“下课。”
林默走出教室。
穿过走廊。
来到学校的自行车棚。
推出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黑色的烤漆剥落了许多。
露出底下的生锈金属。
他跨上车。
右脚蹬下踏板。
链条发出“咔哒”的咬合声。
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积水。
车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丁铃。”
他骑着车。
穿行在江南水乡的烟雨中。
路边的包子铺老板娘冲他打招呼。
“林老师,下班啦?”
林默捏下刹车。
单脚支地。
微笑着点点头。
“下班了,王嫂。”
他现在的模样。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星际霸主的戾气。
杀戮的刀锋。
被三十年的光阴打磨得不露锋芒。
自行车拐进一条幽静的窄巷。
停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小院门前。
林默推开虚掩的木门。
木门发出沉闷的轴摩擦声。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
树叶被春雨洗得发亮。
他停好自行车。
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池旁。
拧开黄铜水龙头。
清凉的自来水涌出。
砸在青石水槽里。
水花飞溅。
林默伸出双手。
接住水流。
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手指。
他洗得很慢。
揉搓着指节。
象是在洗去身上沾染的世俗粉尘。
就在水滴顺着指尖滑落的瞬间。
“嗡。”
左手腕上。
那块伪装成老式机械表的终端。
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动。
林默的动作停住了。
水流还在哗哗流淌。
砸在石槽里。
“嗡。嗡。嗡。”
震动变得急促。
短促有力。
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