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拇指挑开铜扣。
“啪嗒。”
盒盖翻开。
昏黄的灯光打进盒子里。
红色的天鹅绒垫布上。
躺着一枚铜钱。
清朝的制钱。
表面的字迹已经磨损。
根本看不清。
边缘坑坑洼洼。
沾染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污。
还有百年岁月的包浆。
林默愣住了。
他抬起头。
看向李念祖。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
透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拿起来。”
李念祖命令道。
林默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那枚铜钱。
触感冰凉。
粗糙。
李念祖伸出手。
干枯如老树皮般的手。
一把抓住了林默的手腕。
老人的力气不大。
却象铁钳一样。
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他将林默的手指。
强行按在林默自己的掌心。
让那枚铜钱。
死死贴住年轻人的皮肉。
“这是当年。”
李念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太爷爷李青云留给我的。”
“李家发迹前。”
“在东北的雪林子里当土匪。”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老头盯着林默的眼睛。
目光如炬。
“太爷爷说。”
“当土匪的时候。”
“手里只要有这么一枚铜钱。”
“就能在关东的黑土地上。”
“翻起滔天的浪。”
林默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说话。
李念祖松开手。
坐回藤椅上。
“后来,李家洗白了。”
“有了大厦。”
“有了星港。”
“有了反物质舰队。”
“甚至给整个宇宙定了规矩。”
李念祖指着林默攥紧的拳头。
“但那枚铜钱。”
“一直没丢。”
“资本是枪。”
“规则是印。”
李念祖剧烈咳嗽了两声。
平复呼吸。
“印在。”
“天就在。”
老头敲了敲藤椅的木栏杆。
“现在。”
“半人马座的桥头堡拿下了。”
“碎星联合体那帮高维强盗。”
“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大浪要来了。”
李念祖看着林默。
“你脑子聪明。”
“手段够毒。”
“这枚铜钱交给你。”
“我要你守住它。”
林默低头。
看着掌心。
那枚磨损的铜钱。
压得他手腕发沉。
一百年。
三代人。
从东北的雪原。
杀到地球的巅峰。
再把规矩刻进浩瀚的星河。
这不是权力。
这是枷锁。
林默推了推眼镜。
他眼底那抹属于刺头的玩世不恭。
在这一刻。
寸寸碎裂。
那种仗着智商高人一等的锐利锋芒。
彻底内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沉甸甸的执念。
坚不可摧。
守住规矩。
守住万家灯火。
“我懂了。”
林默收拢五指。
将铜钱死死攥在掌心。
铜钱的边缘。
咯得生疼。
他没有说豪言壮语。
只是将手伸进怀里。
将铜钱小心翼翼地。
塞进西装最贴身的内侧口袋。
贴着心脏的位置。
林默往后退了半步。
弯下腰。
深深鞠了一躬。
“老爷子。”
“您歇着。”
林默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