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漆黑的多棱晶体中喷薄而出。
昏暗的木雕铺瞬间被血色填满。
空气里的樟木味,仿佛混进了一丝真空中特有的铁锈与血腥气。
全息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里,没有踏剑凌空的修仙者。
更没有虚无缥缈的仙气。
只有断裂的合金渠道,往外喷射着高压冷却液。
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铄。
光幕中央。
一个年轻人瘫靠在焦黑的舱壁上。
他喘着粗气。
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老式宇航服。
款式老得象是上个世纪的博物馆藏品。
透明的面罩碎了一半,玻璃碴子扎在他的额角。
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林默眯起眼睛,盯着那件宇航服。
胸口的装甲板上,刻着一个斑驳的徽记。
那是用战术匕首一点点划出来的。
深浅不一。
划痕里填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拼凑成两个古老的汉字——“青云”。
李念祖靠在藤椅上。
他看着那两个带血的字,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百年了。
当年太爷爷李青云亲手送出去的死囚和疯子,在深空里繁衍。
居然真的把规矩刻进了骨头里。
血脉没断。
魂还在。
“青云宗,第七代外门弟子……”
画面里的年轻人剧烈咳嗽起来。
血沫子喷在残存的面罩上。
他抬起被激光烧焦的右臂,对着镜头行了一个古怪的军礼。
“调用祖地。我们的星环防线,破了。”
林默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大刀金马地跨坐上去。
“外星人打过来了?”他问。
哪怕知道全息影象无法跨时空对话,林默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年轻人听不到林默的声音。
他只是自顾自地对着镜头喘息。
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
“碎星联合体……那群狗娘养的高利贷商……”
“他们没有开火。”
“他们冻结了三号殖民星的底层算法。”
“然后切断了大气发生器的信用结算信道。”
年轻人惨笑一声。
“三天。”
“只用了三天。”
“所有的氧气合成站就停摆了。”
“大家喘不上气,只能拿矿权去换高价的氧气罐。”
年轻人低下头。
泪水混着血水砸在装甲板上。
“祖地留下的遗产,被他们用几张破合同,抢走了一半。”
“对不起……”
刺啦。
光幕剧烈闪铄了两下,彻底熄灭。
晶体重新变回那块死寂的黑石头。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林默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
他是个聪明人。
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不流血的绞杀。”
林默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击着。
“金融碾压,底层规则锁死,逼迫实体资产贱卖。”
他舔了舔后槽牙。
“这手法,听着耳熟啊。”
李念祖冷笑了一声。
“同行。”
老头端起缺了个口的紫砂壶,喝了一口凉茶。
“这就是我当年给你太爷爷擦屁股时,最常用的套路。”
林默挑眉。
李念祖放下茶壶,干瘪的嘴唇碰了碰。
“碎星联合体。”
“一个跨星系的金融绞肉机。”
“他们不玩星际大炮对轰那种赔本买卖。”
“他们喜欢借钱。”
老人抬手,指着天花板。
“用所谓的‘技术扶贫’和‘能源期权’做诱饵,签下几百年的不平等协议。”
“等你还不上利息那天。”
“他们就拿着合同,调动执法舰队,合法接管你的星球。”
林默懂了。
“吃人不吐骨头。”
李念祖点点头。
“比强盗更可怕的,是懂法的强盗。”
一直站在门边阴影里的苏尘走上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战术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