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剩下的大半瓶老村长。
端端正正地摆在祭台上。
玻璃瓶挨着冰冷的青石板。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酒留给您。”
“在底下。”
“别装斯文了。”
“该骂娘就骂娘。”
他退后两步。
走到最右侧的石碑前。
赵山河之墓。
李念祖拿出第三瓶酒。
咬开瓶盖。
倒了半瓶在土里。
剩下的直接灌进嘴里。
“山河太爷。”
“少喝点。”
“留点肚子吃肉。”
敬完三座碑。
李念祖退回原位。
让出空间。
李承平牵着苏晚晴走上前。
苏晚晴眼框泛红。
她蹲下身。
挽起袖子。
从竹篮里拿出一个个白面馒头。
馒头是早上亲手蒸的。
一盘切得厚厚的酱牛肉。
一碟拍黄瓜。
摆在三座石碑前。
瓷盘扣在青石板上。
发出轻响。
菜量不大。
也没有山珍海味。
全是最朴实的家常菜。
李承平掏出一块抹布。
细细擦拭着石碑顶端的雨水。
“爸。”
李承平动作很慢。
象是在给活人擦脸。
“我们来看您了。”
他没有提青云集团今年赚了多少万亿。
没有提星际舰队开到了哪个星系。
更没有提新出的能源法案。
那些宏大的版图。
在这个山头。
一文不值。
“家里挺好的。”
李承平絮絮叨叨。
声音透着历经千帆后的平静。
没有波澜。
“后院那块菜地。”
“今年结了不少豆角。”
“晚晴昨天还腌了两罐子酸角。”
“等熟了。”
“我给您带点过来尝尝。”
苏晚晴把筷子摆正。
筷头对齐。
“爸。”
“承平现在也不熬夜了。”
“每天按时吃饭。”
“按时睡觉。”
“我们把摊子全交给念祖了。”
苏晚晴转头。
看了一眼挺拔的儿子。
眼神里满是骄傲。
“念祖很出息。”
“没给您丢人。”
李承平直起腰。
看着石碑。
咧嘴笑了。
“家里人都吃得饱。”
“饿不着。”
一句饿不着。
抵过千言万语。
这就是李青云当年拼了命要守住的底线。
也是老李家三代人杀穿世界的初衷。
风停了。
细雨变成了水雾。
辛辣的酒香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在山岗上弥漫。
挥之不去。
一家四口静静地站在墓前。
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清脆。
悠远。
雾气在林间穿梭。
小星河穿着明黄色的雨衣。
站在李承平腿边。
他吸了吸鼻子。
闻着那股刺鼻的酒味。
皱起了小脸。
小家伙仰起头。
看了看三块光秃秃的石头。
没有照片。
没有大理石雕花。
连个遮雨的亭子都没有。
冷清得可怜。
小星河转过身。
看向山下。
云雾恰好散开了一道缝隙。
临海市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
钢铁森林拔地而起。
车流象是一条条发光的丝带。
在城市的最中心。
那座高耸入云的青云大厦。
直刺天际。
象一把利剑直插苍穹。
楼顶的蓝色盾牌标志。
在阴天里依然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