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念祖对视。
李念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爷爷。
他轻声唤道。
虽然明知道这是超级AI根据历史数据百分百还原的假象。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战栗。
当年。
你们就是从这里。
杀出了一条血路。
李念祖伸出手。
试图触碰那虚幻的白衬衫。
指尖只穿过一片光影。
什么都没抓到。
他收回手。
把手重新插进卫衣的口袋里。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虚拟的世界。
转身离开。
幻影在他的身后。
继续演绎着那个狂野的时代。
而他。
属于更冰冷的星辰大海。
两个小时后。
雨势渐小。
只剩下细密的雨丝。
郊外,李水村后山。
这里的公墓没有大理石的雕花。
也没有烫金的墓志铭。
只有最普通的青石碑。
李念祖踩着泥泞的山路。
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脆响。
冷风吹过空旷的墓园。
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走到最顶端的两座墓前。
他没有买名贵的鲜花。
左手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三瓶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
那是五块钱一瓶的烈酒。
连包装纸都贴得有些歪。
他把塑料袋放在地上。
双膝跪地。
没有垫任何东西。
直接跪在湿冷的泥土里。
老李家的规矩。
拜祖宗,得沾点地气。
他掏出第一瓶二锅头。
拧开红色的塑料盖。
刺鼻的酒精味散开。
太爷爷。
李念祖把酒瓶举到李建成的墓碑前。
这酒够烈,符合您的脾气。
手腕倾斜。
清冽的酒液顺着石碑的纹路流下。
洗去上面的尘土。
渗入黄土。
您当年提刀砍出来的地盘。
现在没人敢动了。
我把青云的旗子。
插到了太阳系的边缘。
谁敢不服。
我就拿反物质炮轰他。
绝不给您丢脸。
他把空瓶子放在碑前。
掏出第二瓶。
拧开。
爷爷。
李念祖转向李青云的墓碑。
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您当年洗了一辈子泥泞。
算计了一辈子人心。
硬生生给咱家穿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
现在。
这身西装,我穿着挺合身。
他将酒液洒在墓前。
您留下的家训。
我每天都记在脑子里。
守住万家灯火。
李念祖停顿了一下。
声音压低。
地球上的火种。
已经撒向宇宙了。
不管是海盗。
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外星爬虫。
只要敢伸爪子。
我就剁了他们。
他放下第二个空瓶。
拿起最后一瓶二锅头。
拧开盖子。
他没有洒。
而是仰起头,对着瓶口。
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烧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咳了两声。
擦去嘴角的酒渍。
剩下的半瓶酒。
他手腕一翻。
尽数倾倒在两人墓碑中间的空地上。
最后这杯。
敬这片干干净净的天下。
酒水渗入泥土。
雨彻底停了。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金色的阳光刚好打在墓碑上。
驱散了山岗的阴冷。
李念祖站起身。
拍掉膝盖上的湿泥。
他摘下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随手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