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里面那股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声。
他穿过走廊。
墙壁上,挂着历任集团领袖的画象。
正中央的那一幅,画着李青云。
那是爷爷年轻时的样子。
西装毕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象是在审视这个世界。
画象在昂贵的射灯下显得圣洁。
然而。
李念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缝隙里,已经渗出了黑色的霉点。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比走廊里的穿堂风还要冷。
“地基烂了,画得再美也没用。”
李念祖走进电梯,按下了人事部的楼层。
五分钟后。
他站在了人事主管的办公桌前。
“你要申请调去码头卸货区?”
主管胖得象个发面馒头,此时正一脸诧异地抬头。
“那地方是人待的?全是些卖力气的粗汉,机油味能熏死人。”
“我是来实习的。”
李念祖语气平淡。
“调度室坐久了,想去看看底层的流转效率。”
“随你便。”
主管不耐烦地在申请表上盖了章。
“别怪我没提醒你,在那儿干活,可没人把你当大学生看。”
李念祖接过表格,微微颔首。
“谢谢。”
临海市,十八号港口。
这里是青云物流的末端血管。
海浪拍打着锈迹斑斑的岸堤。
巨大的龙门吊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腥咸的海味,还有劣质柴油燃烧后的黑烟。
李念祖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劳保服。
厚重的帆布磨着皮肤。
他弯下腰。
扛起一个重达五十斤的木箱。
“动作快点!别磨蹭!”
监工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辊,在铁架上敲得咣咣响。
李念祖闷着头,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湿滑的栈桥上。
他的肩膀很快被勒出了血痕。
但他没吭声。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嘿,小伙子,以前没干过这活吧?”
旁边一个满脸胡碴的老工人凑了过来。
老工人姓吴,大家都叫他老吴。
老吴穿着件发黄的跨栏背心,肩膀上垫着块破毛巾。
“这活儿得用腰力,别硬抗。”
李念祖放下箱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谢谢吴叔。”
他注意到老吴走路时右腿有些跛。
裤脚下,露出一截缠得发黑的绷带。
“吴叔,你的腿?”
“老伤了。”
老吴自嘲地笑了笑,找个空档坐下抽旱烟。
“上个月被叉车撞了一下。”
“分公司那帮孙子说这是违规操作,不给报医保。”
“保障金也被扣了大半,现在连买药的钱都费劲。”
李念祖推了推眼镜。
黑框背后的目光,陡然变得阴郁。
“总部每年拨下来的劳保基金和医疗补贴,是专款专用的。”
“分公司怎么敢扣?”
“专款专用?”
老吴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吐出一口浓烟。
“小伙子,你太天真了。”
“上面的钱是不少,但传到我们手里,连根毛都剩不下。”
“全被张大发那帮人吃干抹净了。”
李念祖沉默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钞票。
一共五百块。
这是他这周全部的生活费。
“吴叔,拿去买点好药,这腿不能拖。”
李念祖把钱塞进老吴手里。
“这……这怎么行!”
老吴吓了一跳,赶紧推辞。
“你个实习生,自己也没几个钱。”
“拿着吧。”
李念祖神色淡然,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我不缺钱。”
那种上位者的气场,一闪而过。
老吴愣在原地,看着这个面色清冷的年轻人。
他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股子他说不出来的贵气。
哪怕穿着最破烂的工服。
也掩盖不住。
下午,分公司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