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成千万片刺眼的鳞光。
李念祖单脚撑地。
跨在那辆有些掉漆的二八大杠单车上。
他微微抬头。
盯着那面巨大的蓝色盾牌标志发呆。
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
那副黑框眼镜后面,藏着一双深邃如枯井的眸子。
清冷。
孤傲。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简直和当年的李青云如出一辙。
嘀嘀!
身后,一辆送快递的电动三轮车不耐烦地按响喇叭。
“让让!挡路了!”
快递员扯着嗓子吼。
李念祖收回视线。
他没回头,也没动怒。
只是双腿用力一蹬,单车链条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他象个再普通不过的打工青年,消失在钢铁丛林的阴影里。
谁能想到。
这个口袋里只剩五十块钱的少年。
是这个帝国当之无愧的唯一继承人。
这不仅是低调。
这是李家祖传的“穷养”政策,到了这一代已经变成了严苛的试炼。
李青云退休前,在那座小山村的摇椅上,亲自定下了家规。
“李家的种,必须在泥潭里滚三年。”
“隐姓埋名。”
“不准动用关系,不准透漏身份,更不准拿家里一分钱。”
“活不下去,就去要饭,别说是我的孙子。”
李青云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斯文微笑。
却听得旁边的赵山河背脊发凉。
于是。
李念祖消失了。
临海市城北十八号仓,多了一个叫“李平”的小调度。
这里是青云物流的最末端。
潮湿。
闷热。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柴油和男人的汗臭味。
“李平!四号台的挂车进场了,单子呢!”
调度室里传出一声破锣般的吼叫。
老王头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黑黢黢的毛巾。
他正抓着个缺口的搪瓷缸子,不满地瞪着李念祖。
“单子在这里,王叔。”
李念祖走进狭窄的办公室。
这里只有三平米。
一台奔腾处理器的旧计算机,一把包皮脱落的转椅。
他把打印好的排线表递过去。
老王头接过来,用那双沾满机油的手在单子上抹了一下。
黑色的指纹印盖在洁白的纸面上。
“哟,这线路排得够顺的啊。”
老王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少年一眼。
“比之前那几个大学生强多了,他们只会用那个破系统。”
李念祖笑了笑。
斯文,却透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以前学过一点数学。”
“学个屁的数学,多干活才是正经。”
老王头吧唧了一下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拍。
“行了,去食堂打饭吧,晚了肉渣都没了。”
李念祖点点头,端起自己的不锈钢饭盒走出了门。
食堂。
大功率的落地扇呼呼吹着。
带起的不是凉风,是饭菜变质的酸味和更浓的汗味。
李念祖站在长队末尾。
他看着前方那些为了两块钱排骨争得面红耳赤的搬运工。
看着有人为了多打一勺汤,对着食堂阿姨说尽了好话。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
他在感受这个帝国的脉搏。
最细微。
最卑微。
也最真实的脉搏。
爷爷曾告诉他:
“念祖,你站在顶层看世界,看到的只有云。”
“你想知道地基稳不稳,得去摸泥巴。”
现在。
他就站在烂泥里。
“嘿,李平,想什么呢?”
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凑过来,那是他的室友,小刘。
小刘神秘兮兮地捂着口袋。
“今天我老乡从乡下带了腊肉,回去偷着切给你两块。”
李念祖转过头。
“谢谢刘哥。”
“谢啥,这鬼地方,咱们这种没背景的,不就得互相拉一把?”
小刘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听说分公司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