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暗网最深处。
象一条无声吐信的毒蛇。
悄然游向东方。
华夏。
临海市。
青云医疗顶尖康复中心。
阳光通过百叶窗。
切碎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李承平站在病床前。
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病床上。
躺着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
脖子以下。
盖着厚厚的白色棉被。
车祸。
高位截瘫。
三年了。
男孩睁着大眼睛。
死死盯着天花板。
眼珠子转动。
身体却象一块朽木。
纹丝不动。
男孩的母亲站在一旁。
双手绞着衣角。
指节发白。
眼框肿得象核桃。
李董。
病房门推开。
青云医疗的首席神经学专家走进来。
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头盔。
设备调试完毕了。
专家咽了口唾沫。
声音有点发颤。
随时可以接入。
李承平点点头。
目光落在那顶头盔上。
造型轻便。
表面布满细密的传感节点。
这是元宇宙的降级产物。
李青云生前。
亲手砸碎了意识上载的潘多拉魔盒。
立下死规矩。
数字永生。
谁碰谁死。
李承平守着这条红线。
一步没跨。
但他没有把技术彻底锁死在地下室生锈。
他把算力剥离。
砍掉了所有意识剥离的内核代码。
只保留了神经元信号仿真。
做出了这套医疗辅助版脑机系统。
给孩子戴上。
李承平下令。
专家走上前。
小心翼翼地托起男孩的头。
将银灰色的头盔戴好。
扣紧下颌带。
接通局域网络。
李承平看着监护仪。
断开所有外网物理连接。
明白。
技术员拔掉主控台的安全线。
这是一个绝对封闭的数字空间。
象一个真空无菌室。
激活。
李承平吐出两个字。
滴。
头盔两侧亮起微弱的蓝光。
病床上的男孩。
缓缓闭上了眼睛。
墙上的大屏幕瞬间点亮。
画面中。
没有赛博朋克的霓虹城市。
没有光怪陆离的幻想世界。
只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蓝天白云。
微风吹过草浪。
男孩的身影。
出现在草地上。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双腿。
试着动了动脚趾。
动了。
虚拟画面里。
男孩抬起腿。
迈出了三年来的第一步。
他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跑了起来。
越跑越快。
笑声穿透了扬声器。
在病房里回荡。
妈妈。
男孩在草地上奔跑。
回头大喊。
我站起来了。
我能跑了。
病床旁。
女人捂住嘴。
泪水决堤一样涌出。
砸在地板上。
不仅是虚拟世界的奔跑。
李承平指着另一块医疗监护屏。
看脑电波反馈。
专家凑过去。
眼珠子猛地放大。
神经元信号正在逆向刺激。
专家激动的嗓子都破音了。
虚拟世界里的触觉代码。
正在欺骗大脑。
大脑以为他在奔跑。
发出了真实的肌肉收缩指令。
受损的脊髓神经信道。
出现了微弱的电流活跃迹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期佩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