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死。
李青云语气冰冷。
外面几百只恶狼盯着青云集团。
哪怕你妈今天咽气,青云的盘子也不能乱。
你留在家里哭丧,是想让他们看笑话吗。
滚回去。
守好你的阵地。
这里,有我。
李承平咬破了嘴唇。
鲜血渗了出来。
他看着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知道再求也没有用。
这是李家男人的铁血规矩。
狠狠鞠了一躬。
抹了把眼泪,转身大步离去。
引擎轰鸣声远去。
木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青云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坐下。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冷酷无情、杀人不见血的资本帝王。
此刻。
只是一个最平凡、最深情的丈夫。
他拿起毛巾,用温水浸湿。
拧干。
细细地擦拭着苏晚晴苍白的脸颊。
擦去她额头的冷汗。
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抚摸一件瓷器。
这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巨头。
此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醒了?
李青云放下毛巾。
苏晚晴缓缓睁开眼。
眼神有些涣散。
她看着床边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把承平赶走了?
嗯。
李青云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黑褐色的汤药。
吹了吹热气。
递到她嘴边。
他太吵了。
影响你休息。
喝药。
苏晚晴没有张嘴。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喝了。
她声音轻得象是一阵风。
苦。
李青云的手僵在半空。
勺子里的药汁滴落在碗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没勉强。
好。
李青云顺手柄被角掖紧。
不喝。
他脱下外衣,掀开被子的一角。
躺在苏晚晴身侧。
伸手将她瘦削的身体,轻轻揽进怀里。
苏晚晴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呼吸渐渐平稳。
还记得那年吗。
李青云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轻声开口。
临海城东的那个烂尾楼。
苏晚晴嘴角微微上扬。
记得。
你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装得象个老油条。
李青云笑了。
是啊。
那时候我穷得连饭都吃不起。
老爹还成天在外面惹事。
拿着把破砍刀到处收保护费。
我把你那个便宜舅舅坑了个底朝天。
敲诈了林家三百万。
李青云摸了摸苏晚晴有些冰凉的手指。
把它们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当时你拿着那张财务报表,看我的眼神。
就象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败类。
苏晚晴虚弱地笑出了声。
咳了两下。
你本来就是个败类。
斯文败类。
谁能想到,堂堂苏家大小姐。
会被你几句话骗得团团转。
最后还上了你这条贼船。
李青云握紧了她的手。
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后悔吗。
他低声问。
嗓音里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颤斗。
苏晚晴摇了摇头。
没后悔过。
跟着你,看了半个世界的风景。
太平洋那个私人岛屿上的烟花,真漂亮。
踩碎了那么多高高在上的规矩。
看着你把华尔街的老头子骂得不敢还嘴。
痛快。
两人相拥着。
在这张古老的紫檀木床上。
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没有任何资本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