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
他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
转过身。
背对着父亲。
半蹲下马步。
双手穿过老李的膝弯。
稳稳地将他背了起来。
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背上。
却比前世今生所有的资本筹码都要沉重。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胖子老板拿着抹布走过来。
看到这一幕。
愣了一下。
大兄弟,要帮忙不?
不用。
李青云语气平淡。
钱留在桌上了。
他背着父亲。
一步步向巷口走去。
夜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老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
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地上的积水倒映着他们重叠的身影。
破碎又重组。
李青云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避开了所有的坑洼。
生怕颠醒了背上熟睡的老人。
爹。
李青云在心底默默喊了一声。
前世。
您也是这样背着我走过这条街的。
那时候我发高烧。
浑身滚烫。
您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
鞋跑丢了都没发现。
脚底磨出了血。
现在。
换儿子背您了。
巷子很深。
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李青云却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没有尽头最好。
长到可以走完一辈子。
老李的头耷拉在李青云的肩膀上。
花白的头发扫过李青云的侧脸。
带来一丝痒意。
却刺痛了他的神经。
秋风夹杂着几分凉意。
吹透了单薄的衬衫。
李青云微微侧过头。
感受着耳边那股温热的呼吸。
很平稳。
却很微弱。
微弱得象是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青烟。
巷口。
黑色的红旗轿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
象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赵山河站在车门边。
象一根笔直的标枪。
看到李青云背着人出来。
他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
大步迎了上去。
拉开后座车门。
少爷。
赵山河压低声音。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眼框泛红。
李青云没有说话。
他冲赵山河摇了摇头。
小心翼翼地弯下腰。
把父亲稳稳地放进宽敞的后座里。
调整好睡姿。
拿过一条羊绒毯子。
严严实实地盖在老李身上。
只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夜风微凉。
卷起一阵寒意。
李青云站在车外。
手扶着车门。
看着陷入深度昏睡的父亲。
他没有立刻关门。
他清淅地感觉到。
刚才贴在背上的那股呼吸。
正在一天天地变得微弱。
越来越轻。
就象一台耗尽了燃料的发动机。
油尽灯枯。
再精密的维修。
再强大的资本。
也阻挡不了熄火的命运。
死亡的倒计时。
已经在暗中按下了激活键。
滴答。
滴答。
一场不可抗拒的离别。
正在这宁静的夜色中。
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