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老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李老先生,这些名字……可都是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从《易经》和《财富》杂志里反复推敲出来的。
比如这个《风云激荡三十年》,既有深度又有广度,非常符合您现在的身份。
放屁。
李建成从太师椅上直起身子,大红色的唐装被他穿出了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匪气。
什么风云激荡,老子听着象是在拉肚子。
还有那个什么《从临海到世界》,你当老子是开公交车的呢?还得报站名?
老周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坐在一旁正在翻阅文档的李青云。
李董,您看这……这书名要是定不下来,后面的宣发流程全得卡死。
李青云合上手里的并购意向书,手指在金丝眼镜的镜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抬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爹,书名是书的脸面。
您要是觉得这些不好,您心里有没有个谱?
李建成冷哼一声,猛地一拍大腿。
老子早想好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书桌前。
铺纸。
研墨。
虽然这几年老李努力装得象个文化人,但握笔的姿势依旧象是在攥着杀猪刀。
他深吸一口气,沾满了浓稠的墨汁。
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象是在跟谁搏命一样,疯狂挥毫。
纸面上载来沙沙的摩擦声,那是毛笔尖划破纤维的力量感。
歪歪扭扭。
龙飞凤舞。
甚至还有几个墨点子崩到了老周的白衬衫上。
收笔。
李建成把毛笔往桌上一扔,大刺刺地指着那行字。
写好了,就这个!少一个字老子都不出!
众人伸长脖子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
整个书房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死寂。
死一般的沉寂,连一根针掉在波斯地毯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宣纸上,赫然立着八个大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傲。
老周的眼珠子差点从黑框眼镜后面掉出来。
他扶着桌沿,腿肚子直打转。
这……这……
李老先生,这名字是不是太……太直接了点?
老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比较委婉的词。
这要是发出去,全天下的沃尓沃估计都要羞愧得钻地缝啊。
这不叫直接,这叫实话实说。
李建成指着李青云,满脸的得意。
老子当年只想在临海混口饱饭吃,能有个遮风避雨的窝就知足了。
是谁天天算计着让老子买地皮?
是谁非要让老子当那个劳什子董事长?
又是谁在那帮洋鬼子面前,非要让老子坐主位的?
老李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全是这小子逼的!
我这首富当得,比当年在街头被人追着砍还要累。
既然要写,就得写真心话。
不叫这个名,谁特么知道我这首富当得有多委屈?
李青云看着那张宣纸,斯文败类的面具差点当场裂开。
他推了推眼镜,以此掩饰眼底那一抹罕见的尴尬。
爹,您这凡尔赛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
什么凡尔赛?老子说的是普通话!
李建成瞪着牛眼,大手一挥。
就这么定了!赶紧拿去印!
老周颤斗着手拿起那张纸。
他在出版界干了三十年,见过自传写奋斗的,写厚黑的,写机遇的。
但这种把世界首富的位置说得象是被绑架了一样无奈的,他是头一回见。
李董,您看这……真的要出版吗?
老周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
李青云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老爹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那股子狠辣的算计瞬间化成了无奈。
随他去吧。
李青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去联系青云传媒全球事业部。
动用我们手里所有的媒体矩阵,给这本书开路。
不管是纽约时代广场,还是伦敦的皮卡迪利广场。
我要在一周之内,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书名。
既然老头子想疯一把,他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