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
喧嚣。
萨克斯的风情万种掩盖了角落里的窃窃私语。
罗森坐在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对面,是大卫。
这个刚刚把公司“卖”给德州仪器的倒楣蛋,此刻正抱着一瓶啤酒,眼神迷离。
“一千五百万……”
大卫打了个酒嗝。
“我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不。”
罗森摇晃着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脆响。
“你只是把一张废纸卖给了强盗。”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合同。
很薄。
但分量很重。
“大卫,看看这个。”
“青云科技首席科学家。”
“还有……”
罗森身体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卫。
“一座完全属于你的,没有任何预算上限的实验室。”
“在中国。”
大卫的酒醒了一半。
他看着那份合同,手在抖。
“你是说真的?”
“去中国?造芯片?”
“可是……那台原型机……”
大卫痛苦地抓着头发。
“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命!”
“史密斯那个混蛋,他要把它销毁!”
“他要把我的孩子融成废铁!”
“那就救它。”
罗森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大卫,我知道你有图纸。”
“我也知道,那台机器是你亲手装起来的。”
“你比谁都清楚怎么拆它。”
“今晚。”
罗森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德州仪器的接收团队进场,还有八个小时。”
“这八个小时。”
“就是你救孩子的最后机会。”
大卫猛地抬起头。
眼里的醉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学家的疯狂。
“拆?”
“对。”
罗森笑了。
“拆散了,它就是零件。”
“是废铁。”
“是没人要的垃圾。”
“只要你能把它变成一堆谁也认不出来的零件。”
“我就能把它……”
“带回中国。”
……
凌晨两点。
Cypress工厂。
大门紧闭。
但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探照灯把厂房照得如同白昼。
“轻点!都他妈轻点!”
赵山河穿着背心,满头大汗,指挥着十几个兄弟搬运箱子。
“这里面装的是祖宗!”
“磕坏一点皮,老子把你们皮扒了!”
大卫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扳手。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酒鬼。
他是这里的王。
“镜头组!拆下来!这是蔡司的顶级镜片!用防震棉包好!包三层!”
“激光源!小心高压线!”
“工件台!那个轴承是空气轴承!别用手摸!”
他象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指挥着从唐人街高薪请来的华裔技工,对那台庞然大物进行肢解。
原本精密的光刻机。
在短短四个小时内。
变成了一地零碎的部件。
罗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标签纸。
“这个是什么?”
他指着那组昂贵的光学镜头。
“这是眼睛。”大卫说。
“很好。”
罗森“啪”地粘贴一张标签。
“这个呢?”
“激光发生器。”
“啪。”
“这个?”
“双工件台的基座,这是最内核的……”
“啪。”
偷梁换柱。
指鹿为马。
原本价值连城的顶尖设备,在罗森的魔术手下,变成了一堆五花八门的“电子垃圾”。
“山鸡。”
罗森擦了把汗,把手里的清单递给赵山河。
“听好了。”
“化整为零。”
“这堆东西,不能走一条船。”
“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