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雅筑”茶楼。
这里不比CBD的繁华,透着一股子厚重的腐朽气。
二楼临窗的包厢,暗红色的实木桌子油光锃亮。
李青云坐在主位。
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刮着浮沫。
对面,坐着三个人。
江宁最大的生鲜供应商老赵,粮油大王老钱,以及日化渠道商老孙。
这三位,是江宁商盟的压舱石。
也是刘万山的“运粮官”。
但此刻,这三位大佬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坐立难安。
“李总。”
生鲜大王老赵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您这茶,我们哥几个实在喝不下去。”
“商盟那边发了死命令,我们要是一两肉卖给‘青云优选’,刘爷就得扒了我们的皮。”
李青云放下茶杯。
轻笑一声。
“扒皮?”
“刘万山现在连自己的皮都快护不住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合同,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看看吧。”
老钱狐疑地拿起一份。
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现款现结?”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2000年,商业上的规矩叫“帐期”。
供应商发货,零售商压款。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像江宁商盟这种地头蛇,压款半年是常态,甚至还要强行收一笔“上架费”。
他们这帮供应商,表面风光,背地里全是银行的催款单。
“对。”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只要签了这份合同,三个小时内,财务会把定金打进你们的个人账户。”
“不走公帐。”
“直接进私兜。”
老孙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贪婪快要溢出来了。
“那……那刘爷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
李青云身子往后一靠。
姿态慵懒。
语气却冷得象冰。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继续跟着刘万山等死。”
“商盟的资金链断没断,你们心里有数。”
“这笔烂帐,最后谁来填?”
三位老板面色齐刷刷一变。
商盟这几天的疯狂降旗,亏得是他们这些供货商的血汗钱。
李青云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跟我合作。”
“不仅有现钱拿,我还能保你们的市场。”
他语气一顿,眼神骤然变得狠戾。
“如果不签。”
“明天开始,青云物流的车队会封锁你们所有的进出货信道。”
“你们的烂菜烂肉,就在仓库里等着发臭吧。”
“我不止买你们的货。”
“我也能……买你们的命门。”
死寂。
包厢里只剩下沸水翻滚的声音。
老赵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人为财死!”
“刘万山那老狗,欠了我两百万肉钱,到现在还没给!”
“我签!”
有人带头,剩下的两个立刻心理崩溃。
“我们也签!”
“李总,以后我们就是您的人了!”
三个人忙不迭地在合同上按下了红手印。
动作快得象是怕李青云反悔。
“很好。”
李青云收起合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是自家人,我也得送刘会长一份大礼。”
他敲了敲桌子。
“把你们手里商盟的欠款单据,都拿出来。”
半小时后。
赵山河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欠条和违约证明。
“少爷,都弄好了。”
“这帮孙子,早就想反水了。”
李青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
“去见见刘会长。”
“这把剪刀,该还给他了。”
……
江宁商盟大厦。
顶层。
刘万山正躺在躺椅上,胸口敷着速效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