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临海市还沉浸在昨夜狂欢的馀韵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满地的鞭炮碎屑,象是一层红色的地毯,铺满了大街小巷。
青云大厦,顶层天台。
寒风凛冽。
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李青云独自一人,站在栏杆边。
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
没抽。
只是任由那缕青烟,消散在冷风中。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曾经。
这里是林啸天的猎场。
是陈天霸眼里的肥肉。
也是让他李家父子寝食难安的修罗场。
但现在。
变了。
东边的“壹号院”,塔吊林立,那是临海未来的CBD。
西边的物流园,车水马龙,那是全省的大动脉。
北边的矿山,日进斗金。
南边的港口,那是通往世界的窗口。
这一切。
现在都姓李。
“呼——”
李青云吐出一口白气。
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没有狂喜。
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
寂寞。
林家灭了。
陈天霸进去了。
张承安在踩缝纴机。
周通身败名裂。
在这座城市里。
再也没有人敢跟他大声说话。
再也没有人敢对青云集团指手画脚。
他成了规矩。
成了天。
但也成了……
困在池塘里的龙。
“无敌。”
李青云弹了弹烟灰。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是这种滋味。”
“挺无聊的。”
太安逸了。
安逸得让他那颗重生后时刻紧绷的心,有些无处安放。
他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临海的水,太浅。
养不大他这条要吞天的龙。
而且。
昨晚那个来自京城的电话,就象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时刻提醒着他。
真正的战场。
不在这里。
在省城。
在那个权贵云集、鳄鱼遍地的江宁。
那里有赵瑞龙。
有那个前世把他踩进泥里的恶少。
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怕吗?”
李青云问自己。
然后。
他笑了。
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怕?
死过一次的人,连阎王爷都不怕。
还怕几个二代?
“哒、哒、哒。”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
他也知道是谁。
一件带着体温的貂皮大衣,披在了他的肩上。
“儿子。”
李建成的大嗓门,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大初一的,不睡觉。”
“跑这儿来喝西北风?”
“也不怕冻坏了?”
李青云拉紧了大衣。
转过身。
看着父亲。
老头子昨晚喝多了,现在眼睛还有点肿。
但精神头十足。
穿着那身金丝绒的唐装,手里盘着核桃。
活脱脱一个富家翁。
谁能想到。
半年前。
他还只是个提着刀在码头抢生意的流氓头子?
“爸。”
李青云笑了笑。
“醒了?”
“早醒了!”
李建成走到栏杆边,学着儿子的样子,往下看。
“嚯!”
“真高啊。”
“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能站在这儿撒尿。”
“儿子,你看。”
他指着下面如蚂蚁般的车流。
一脸的骄傲。
“这都是咱打下来的江山。”
“以后。”
“在这临海一亩三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