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刹车声尖锐刺耳。
黑色的奥迪A6稳稳停在了“红粉佳人”的门口。
原本应该灯红酒绿、豪车云集的停车场,此刻空荡荡的。
只有红蓝交替的警灯,疯狂闪铄。
刺眼。
喧嚣。
把这条街照得如同鬼域。
门口。
停着三辆印着“文化执法”和“治安管理”的面包车。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正掐着腰,堵在大门口。
象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怎么回事?这消防栓怎么没水?”
“还有这个信道,宽度不够一米五!这是重大安全隐患!”
“那个灭火器呢?过期三天了!罚款!”
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
戴着大盖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不住那一双绿豆眼里的贪婪和嚣张。
他手里拿着封条,正在唾沫横飞地训斥着面前的女人。
叶红鱼。
这位在临海道上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红姐。
此刻,却象个受气的小媳妇。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脸上没了往日的风情万种,只有疲惫和无奈。
“王队,您消消气。”
红姐陪着笑,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动作隐蔽。
熟练。
“这点小问题,我们马上改,连夜改。”
“您看,兄弟们这么晚出勤也辛苦了,这点茶水费……”
她想把信封塞进那个王队长的口袋里。
以前,这招百试百灵。
但今天。
“啪!”
王队长猛地一挥手。
狠狠打掉了红姐的手。
信封掉在地上。
“哗啦。”
一沓红色的钞票露了出来,散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少来这套!”
王队长向后跳了一步,象是躲避瘟疫。
嗓门拔高了八度。
“干什么?想贿赂执法人员?”
“叶红鱼,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无法无天!”
“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
红姐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围观看热闹的路人。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她在临海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张脸面。
今天,这张脸被人踩在地上,还要用力碾两脚。
“王队……”
红姐咬着嘴唇,还想再争取一下。
“这家店是几百号姐妹的饭碗,您要是封了,她们怎么活……”
“关我屁事!”
王队长冷笑一声。
“她们怎么活?去卖啊!”
“反正你们这儿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都给我听好了!”
他转身,冲着手下吼道。
“红粉佳人存在严重消防隐患,涉嫌容留非法交易!”
“立刻查封!”
“停业整顿!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了,什么时候再开门!”
“是!”
两个手下拿着两张白底黑字的大封条,走了过来。
刷浆糊。
贴门缝。
动作粗鲁。
“啪!”
第一张封条贴了上去。
“啪!”
第二张封条贴成了个叉。
象是一口棺材上的封钉。
把这扇曾经吞金吐银的大门,死死封住。
红姐站在风里。
身子晃了晃。
眼框红了。
她没哭。
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团扇,指甲都要折断了。
欺人太甚。
但这口气,她得咽。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她不能给那个人惹麻烦。
“完了……”
门口的几个领班小妹哭出了声。
“红姐,咱们怎么办啊?”
“别哭!”
红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当放假了。”
“工资照发,大家先回去……”
“谁说要放假?”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闪铄的警灯和嘈杂的人声。
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