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推开车门,拎着那一根用了多年的橡胶棍,跳了下去。
身后。
四辆面包车车门拉开。
三十多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戴着墨镜的壮汉,鱼贯而出。
整齐划一。
杀气腾腾。
“都他妈给我住手!”
赵山河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正在抢东西的混混们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
那个光头转过身,一脸横肉地骂道:
“谁裤裆拉链没拉好,把你露……”
话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光头原地转了三圈,两颗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看清楚了!”
“这是青云集团办事!”
“闲杂人等,滚!”
赵山河把橡胶棍往肩上一扛,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身后三十多个保安往那一站,那就是一堵墙。
人的名,树的影。
青云集团现在的名头,在临海市那是如日中天。
谁不知道李家那对父子是狠人?
光头捂着脸,看清了赵山河那张脸,吓得腿都软了。
“赵……赵部长?”
“滚!”
赵山河只有一个字。
混混们怂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灰溜溜地跑了。
银行的经理们也怂了。
他们虽然是债主,但也怕挨揍。
“李……李总也来了?”
建行经理擦着汗,探头探脑。
李青云推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满是油漆的地面上。
他下了车。
阳光洒在他身上,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斯文。
优雅。
与这满地的狼借格格不入。
“各位。”
李青云环视一圈,语气温和。
“林家欠你们的钱,我李青云……”
所有人眼睛一亮。
难道李总要替林家还债?
“我不负责。”
李青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众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是。”
李青云指了指身后的罗森。
“我可以收购林家剩下的资产。”
“价格嘛……”
他笑了笑。
“三折。”
“不可能!”
建行经理跳了起来。
“这别墅评估价五千万!三折那是抢劫!”
“那就让他烂在手里吧。”
李青云无所谓地耸耸肩。
“或者,你们可以把砖头拆了拿去抵债。”
“只要你们不嫌累。”
说完。
他不再理会这群吸血鬼。
径直走向别墅大门。
皮鞋踩在红油漆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脚印。
象是一步步,踩在林家的尸体上。
客厅里。
一片狼借。
沙发被割破了,水晶灯被砸碎了。
连墙上的名画都被撕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空框。
林啸天坐在轮椅上。
就在这一片废墟的正中央。
他手里握着那把没打响的枪。
眼神空洞。
象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象。
听到脚步声。
他缓缓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聚焦在那个逆光走来的年轻人身上。
“你来了。”
林啸天的声音沙哑,苍老得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来看我笑话?”
“不。”
李青云停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到门框的手指。
“我是来……”
“收尸的。”
李青云把手帕扔在地上。
白色的手帕,盖在那滩红色的油漆上。
象是一块裹尸布。
“林董。”
“谈谈吧。”
“关于这栋房子,还有你这条命。”
“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