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老牌的富人区。
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栋栋不起眼的民国小洋楼。
其中一栋,挂著一块低调的黄铜牌子。
“老周裁缝铺”。
没打广告,没开分店。
但临海市真正的上流社会都知道。
想穿最顶级的西装,就得来找老周。
纯手工,义大利进口面料,量体裁衣。
一套西装,能买一辆桑塔纳。
“儿子,你带我来这干嘛?”
李建成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比他还老的牌子,一脸嫌弃。
“这破地方,跟黑诊所似的。”
“买衣服不去国贸大厦,来这犄角旮旯?”
“爸,国贸大厦卖的是牌子。”
李青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这里卖的,是身份。”
屋里很小,也很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旧布料的味道。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缝纫机前,慢悠悠地踩着踏板。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头,扶了扶眼镜。
“哟,稀客。”
老裁缝的声音沙哑,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这不是建成哥吗?”
“二十年没见,发福了啊。”
李建成愣了一下,这才认出眼前这个老头。
“你是小周?”
“二十年前在西街口给我补过褂子那个?”
“记性不错。”
老裁缝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活。
“不过现在,没人叫我小周了。”
“他们都叫我周大师。”
李青天笑了。
这老头,有点意思。
“周大师。”
他走上前,递上一根烟。
“今天来,是想请您帮我爸,做几身衣服。”
“做衣服?”
老裁缝上下打量著李建成。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又像是在看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
“你爸这身板,穿我做的衣服,糟蹋了。”
老裁缝摇了摇头,毫不客气。
“他那身江湖气太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倒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你!”
李建成眼珠子一瞪,就要发火。
被李青云按住了。
“大师说得对。”
李青云点点头,一脸诚恳。
“所以,我们今天来,不只是做衣服。”
“还是来脱胎换骨的。”
他转头,看向父亲。
“爸,把那身花衬衫脱了。”
“还有那条比我胳膊还粗的金链子,也摘了。
“从今天起,这些东西,都扔了。”
“啥?!”
李建成捂住脖子上的金链子,像是护着自己的命根子。
“这可是我当年拿命换来的!”
“戴了二十年了!”
“扔了?你想让我光着膀子出门?”
“不扔,就滚出去。”
李青云的语气很平淡,却不容置疑。
“穿着这身皮,你永远都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流氓头子。”
“青云集团的董事长,不能是个流氓。”
父子俩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闪烁。
三秒钟后。
李建成败下阵来。
他骂骂咧咧地摘下金链子,脱掉花衬衫,露出那一身狰狞的纹身。
“妈的,老子早晚被你这小兔崽子气死。”
老裁缝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临海市,居然还有人能管得住李建成这头猛虎。
而且还是他亲儿子。
“过来吧。”
老裁缝拿起皮尺,冲李建成招了招手。
“既然想换皮,那我就帮你把这身龙袍,做得合身一点。”
一个下午的时间。
量尺寸,选面料,定款式。
李建成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他感觉比跟人火拼还累。
但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模样,他硬是把所有的牢骚都咽了回去。
三天后。
当李建成再次站在这面落地镜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