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上了三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柳如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正在跟一个年轻女人说话。
那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留着干练的短发,脸上的表情严肃而专注,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
看到韩卫民进来,柳如茗抬起头,嘴角扬了起来。
“卫民,你来了。我和浪浪正在商量正事呢。”
段浪浪站起来,身材高挑,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而坚定,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卫民,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成长可快了,跟如茗姐学了不少。”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像操场上喊口令一样,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韩卫民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感觉她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茧子,那是长期握笔和拿枪磨出来的。
“浪浪你辛苦了。你现在对西北项目了解多少?”
段浪浪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研究了你的方案,也跟如茗姐讨论过多次。西北项目分为三个部分——救灾救济、梯田造林、南水北调前期勘察。第一步是救灾救济,同时组织农民修梯田、种树。钱由集团出,粮食由集团调拨,农民干活拿工资,一天一块钱外加两斤粮。”
韩卫民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不错。但你漏了一样东西。”
段浪浪愣了一下,赶紧翻开本子看了看。
“漏了什么?”
韩卫民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农民的积极性。你给他们发工资发粮食,他们会干活。但你要让他们从心里愿意干,不能光靠钱。你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在给卫民集团干活,是在给自己干活。修的是他们自己的梯田,种的是他们自己的树。梯田修好了,树长起来了,受益的是他们自己,不是卫民集团。”
段浪浪认真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明白了。要让农民有主人翁意识,不能让他们觉得是在给资本家当长工。”
韩卫民笑了。
“你这比喻虽然不恰当,但意思对了。”
柳如茗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韩卫民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茶。
“卫民,我打算让浪浪先去西北待三个月,把前期的救灾和梯田造林工作抓起来。她当过兵,能吃苦,也有管理经验,应该能胜任。”
韩卫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了段浪浪一眼。
“浪浪,西北的条件很艰苦,你受得了吗?”
段浪浪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得像在回答首长的问话。
“你放心,我在部队的时候什么苦都吃过。零下三十度的冬天站过岗,四十度的夏天拉过练。西北再苦,能苦过部队?”
韩卫民放下茶杯,站起来,搂住段浪浪亲了亲。
“那西北的项目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段浪浪握住他的手,不愿松开。
“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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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浪浪到西北的时候,是十月中旬。
西北的秋天来得早,十月中旬已经有些凉了。早晚温差大,中午穿单衣,早晚得穿棉袄。风沙也大,从早刮到晚,打在脸上生疼。
赵大川在县城接的段浪浪。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还是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但精神比上次好了一些,因为韩卫民带来的消息让他看到了希望。
“段浪浪同志,欢迎你来我们县指导工作。”
赵大川伸出手,跟段浪浪握了握。
段浪浪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工装,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军用皮鞋,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索。
“赵书记,您别叫我指导工作,我就是来干活的。韩老板说了,我在西北不是当官的,是当兵的。哪儿有困难,我就去哪儿。”
赵大川笑了,带着段浪浪上了那辆破吉普车。
“行,当兵的。那咱们先去哪儿?”
段浪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先去旱情最严重的村子。韩老板上次去过石头沟,说那里的情况最惨。咱们先去石头沟看看,然后去周边的几个村子,把情况摸清楚了再定方案。”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段浪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山还是黄的,地还是黄的,天还是灰的。但跟韩卫民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有了一些变化——地头上有一些人影了,有人在修梯田,有人在挖树坑,有人在挑水浇树苗。
“赵书记,韩老板上次回去之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