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说工程太大,困难太多,投资太高。我不否认。但我想问一句——人命值多少钱?西北几百万老百姓的命,值多少钱?”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孟专家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周技术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声音有些发涩。
“韩卫民同志,你说得对。我在西北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老百姓受苦。每次看到那些干裂的土地和干涸的眼睛,我心里都像刀割一样。你的方案,我支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韩卫民走回来,重新坐下,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我知道这个工程很难。但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万众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人定胜天,这不是一句空话,是咱们龙国人几千年来用血汗换来的道理。”
孙领导放下钢笔,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韩卫民同志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我的意见是——这个方案原则上通过。但具体的实施细节,还需要进一步论证。水利部门、农业部门、地质部门,各出一个小组,配合卫民集团做前期勘察和设计。三个月之内拿出详细的实施方案,再报上来审批。”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
孟专家抬起头,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情愿,但也没有再反对。
周技术员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报名参加前期勘察。”
有他带头,又有几个人跟着举了手。
会议进行到这一步,眼看就要通过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韩卫民不认识这个人,转过头看了孙领导一眼。
孙领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王万前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王万前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见主要有两点。第一,韩卫民同志现在的身份问题。他既是国营轧钢厂的厂长,又是私人企业卫民集团的老板。这种双重身份,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他做这个项目,到底是以国营厂长的身份,还是以私人老板的身份?赚了钱,算国家的还是算他自己的?这个问题不说清楚,我不能同意。”
会议室里又嗡嗡地响了起来,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在交头接耳。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看着王万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王万前同志,你的第二点呢?”
王万前把纸翻了一页,继续说。
“第二,韩卫民同志在报告里提到,要聘请国外专家来华提供技术支持和设备。我想问一句——万一请来的是国外的间谍怎么办?万一他们借着技术合作的名义,窃取咱们的国家机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压抑。
王万前的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孙领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语气还是很平静。
“王万前同志,你的意见我们听到了。还有其他同志要发言吗?”
没有人说话。
韩卫民站起来,看着王万前,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万前同志,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说我的身份有问题,那我问你——我从头到尾有没有说过要用轧钢厂的一分钱来搞这个项目?第二,你担心国外专家是间谍,那我问你——你有没有证据?还是说,你只是凭空猜测?”
王万前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韩卫民同志,你不要激动。我不是针对你个人,我是对事不对人。你的身份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是组织上要审查的。至于国外专家的问题,我没有证据,但我有理由担心。在这个问题上,谨慎一点没有错。”
韩卫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重新坐下。
“行。既然王万前同志有顾虑,那这件事暂时搁置。等我把身份问题和专家问题都说清楚了,咱们再继续开会。”
孙领导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
“那就先这样。今天的会开到这里,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