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大哥,我走了。您早点休息。”
易中海没有回应。
闫埠贵也走了。
屋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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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屋里没有开灯,光线越来越暗,他的身影融进了黑暗里,像一截枯木,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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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的家在四合院的西厢房,两间小屋子,一间住人,一间做饭。
贾张氏把布包扔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上,盯着对面墙上老贾的遗像发呆。
老贾的遗像是黑白的,挂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是在责怪什么人。
“老贾啊,”
贾张氏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活人说话。
“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韩卫民的?他这辈子来讨债来了?”
遗像上的老贾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贾张氏的眼睛又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贾啊,你走得早,留下我一个人怎么活呀?”
贾张氏在家里对着老贾的遗像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的嗓子哭哑了,眼睛哭肿了,眼泪哭干了,最后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搭。她就那么坐在床沿上,盯着墙上老贾的遗像,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韩卫民那个王八蛋把咱们家的钱都坑了啊。”
遗像上的老贾不会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是在说“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贪心别贪心,你就是不听”。
贾张氏越想越气,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遗像面前,伸出手指戳着镜框里的老贾。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活着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老贾不说话。
贾张氏的手指在镜框上戳得咚咚响。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死了死了,一了百了,留下我一个人受罪!你倒是在地下享清福了,我在这儿被人欺负!”
老贾还是不说话。
贾张氏的手指戳累了,垂下来,整个人又瘫坐在床沿上,像一摊烂泥。
“一百五十块啊……我攒了几年啊……省吃俭用,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就这么没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没有哭出声,就是默默地流,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当天晚上,四合院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易中海坐在自己家里,对着桌上的一盏煤油灯发呆。灯芯挑得很高,火苗在玻璃灯罩里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的面前摆着那个空了布包,布包摊在桌上,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股旧布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布包的内衬,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枚五分钱的硬币。
五分钱。
一千二百块变成五分钱。
易中海把那枚硬币捏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硬币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但他没有松手。
“老易在家吗?”
门外传来刘海中的声音。
易中海把硬币塞进口袋,站起来去开门。
刘海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拎着一瓶白酒和两个搪瓷缸子。酒瓶子上贴着红标签,上面写着“二锅头”三个字。
“老刘,你这是……”
刘海中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喝点。心里堵得慌。”
易中海让他进了屋,两个人在桌旁坐下来。刘海中拧开酒瓶盖子,往两个搪瓷缸子里各倒了大半缸子,酒香在屋里弥漫开来,辛辣刺鼻。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也不说话,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从喉咙里灌下去,像一团火从胸口烧到胃里,烧得他直皱眉,但也烧得他心里的堵消散了一些。
刘中海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长叹了一口气。
“老易,你说咱们这辈子,怎么就栽在韩卫民手里了呢?”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看着缸子里晃动的酒液,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不是栽在他手里,是栽在自己手里。太贪了。”
刘海中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
“我不信。我不信那个项目是真的赔了。韩卫民那个人,鬼精鬼精的,他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