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
柳如芳的笔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物流？咱们卫民集团的物流主要在北边，粤东那边还没铺开。你是想借王家的渠道往南边扩？”
韩卫民把烟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不只是往南边扩。粤东是沿海开放城市，港口条件好，海运成本低。如果我们能在粤东建一个物流枢纽，北边的东西运到粤东，从粤东出海，可以辐射整个东南亚。”
柳如芳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写着。
“你的意思是，跟王家合作，用他们在粤东的人脉和资源，帮咱们建物流枢纽？”
韩卫民点了点头。
“对。王家在粤东经营了这么多年，地皮、关系、渠道都有。我们自己从头开始搞，三年都搞不起来。跟王家合作，一年就能见成效。”
柳如芳写完了，抬起头看着韩卫民。
“那合作方式呢？是合资还是单纯的业务合作？”
韩卫民想了想。
“合资。成立一个新公司，卫民集团占大头，王家占小头。物流枢纽的运营由我们负责，王家负责协调地方关系和提供场地。”
柳如芳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
“王家会同意吗？他们自己也有物流公司，让他们跟咱们合资，不等于把自己的生意让出来了吗？”
韩卫民笑了一下。
“王家的物流公司主要做粤东本地的短途运输，跟咱们要做的不冲突。咱们做的是跨省跨国的长线物流，跟他们是互补关系，不是竞争关系。”
柳如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去谈？”
韩卫民看了一眼王玉儿。
“再等两个月。等玉儿在金鱼岛再待一段时间，让她再学点东西，到时候你带她一起去粤东，让她引荐。”
王玉儿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我？我引荐？我能行吗？”
韩卫民看着她。
“你是王天昊的女儿，你引荐比谁都管用。你爹信不过外人，但信得过你。”
王玉儿咬了咬嘴唇。
“我爹是信得过我，但我几个哥哥……他们不一定待见我。尤其是三哥，他一直觉得我是吃闲饭的，对我表面上客气，背地里没少说我坏话。”
韩卫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
“玉儿，你在金鱼岛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东西。你觉得你现在跟你三哥比，差在哪里？”
王玉儿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三哥比我强的地方是经验，他在生意场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我比他强的地方是……我比他认真。他做事喜欢走捷径，我喜欢把事情搞清楚再做。”
韩卫民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你三哥走捷径，迟早要栽跟头。你虽然慢一点，但稳。你爹不缺快的人，他缺的是稳的人。”
王玉儿低下头，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
“卫民哥，你真的觉得我能行？”
韩卫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说你行，你就行。”
柳如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本子。
---
第二天一早，韩卫民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四九城。
谷小鱼站在码头上，眼眶红红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几个椰子和一包鱼干。
“卫民哥，你真的要走了？”
韩卫民接过布袋子，放在脚边，伸手摸了摸谷小鱼的头。
“回去看看，半个月就回来了。”
谷小鱼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
“你说话要算话。半个月不回来，我就去四九城找你。”
韩卫民笑了。
“行。你不怕坐火车晕车，你就来。”
柳如芳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卫民，轧钢厂那边的事你盯着点。李副厂长上次打电话来说，原材料供应有点问题，你得亲自处理一下。”
韩卫民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在这边把旅游公司的事盯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县里新装了一部电话，号码我写在桌上了。”
柳如芳点了点头。
程晓玲和王佳佳也来了，两个人站在柳如芳身后，一个穿着碎花裙子，一个穿着白衬衫和蓝裤子，都笑盈盈地看着韩卫民。
“卫民哥，你回四九城帮我看看我娘，跟她说我在这边挺好的，别担心。”
程晓玲的声音脆生生的，像炒豆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