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游客最早也要八点多才到呢。”
王玉儿蹲在老海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
“老海叔,我想跟您打听点事。金鱼岛上到底有多少棵椰子树?有多少口水井?渔船一般几点出海几点回来?潮汐是什么时候?沙滩有多长多宽?这些东西我都得记下来,游客问起来我好回答。”
老海看着她手里的小本子和那支已经用了半截的铅笔,嘴咧得大大的。
“你这姑娘,比我们岛上的人还了解金鱼岛呢。来来来,我告诉你。”
老海一边收网一边说,王玉儿一边听一边记,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
“椰子树一共一千二百六十七棵,去年台风刮倒了两棵,今年又补种了五棵,现在是一千二百七十棵。水井六口,其中三口是咸水井不能喝,三口甜水井能喝。渔船早上四点出海,九点左右回来,下午两点再出去,六点回来。潮汐嘛,初一十五是大潮,初七初八是小潮……”
王玉儿记了满满两页纸,又让老海念了一遍跟她核对,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来,腿蹲得有些麻,她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
“老海叔,谢谢您。等我学会了我请您喝汽水。”
老海哈哈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汽水就不用了,你好好干,把金鱼岛的旅游搞起来,比什么都强。”
八点多,游客的船到了。
王玉儿这次比昨天从容了很多,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名单,脸上带着笑容,声音也比昨天大了不少。
“各位游客大家好,欢迎来到金鱼岛。金鱼岛面积零点八平方公里,住着两百三十七位渔民,岛上有一千二百七十棵椰子树,六口水井,十九艘渔船……”
她说得很流利,几乎没有停顿,中间还加了一句“沙滩长三百二十米,宽四十米,沙子是白色的,不硌脚,特别适合光着脚走”。
昨天那个戴眼镜的上海游客又来了,听到王玉儿的介绍,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小姑娘,你昨天还不是这么说的嘛。昨天你说得磕磕巴巴的,今天怎么这么顺溜了?”
王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辫子上的红橡皮筋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昨天回去我背了半宿,今天要是再说不好,那就对不起我背的那些功夫了。”
上海游客哈哈大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好!这态度好!我在上海搞服务行业十几年,见过太多混日子的人,像你这样认真的年轻人不多了。”
王玉儿被他夸得脸红了,赶紧低下头在名单上找他的名字,找到了打了个钩。
“张同志,您住甲等三号房,在村东头,推开门就能看到海。您有什么需求随时找我,我住村中间那间屋,就是门口有棵椰子树的那间。”
张同志点点头,拎着包跟着带路的渔民走了。
王玉儿继续接待后面的游客,一个一个地核对,一个一个地安排,忙到十点多才把所有人安顿好。
她回到临时办公点,柳如芳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去海楠省城开会,后天回来。有事找卫民。”
王玉儿看着纸条上“卫民”两个字,心跳又莫名地快了起来。
她把纸条收好,翻开小本子,开始写上午的工作记录。
“八月十日,上午接待游客三十六人,完成房间分配。今天介绍金鱼岛比昨天流利,没有结巴。游客反馈:上海张同志说服务态度好,表扬了我。粤东来的李大姐说房间里的被子有些潮,建议天晴的时候晒一晒……”
写完了,她又开始背金鱼岛的数据,嘴里念念有词的,像个小学生在背课文。
“面积零点八平方公里,人口两百三十七,椰子树一千二百七十,水井六口……”
“背得挺熟啊。”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慵懒。
王玉儿猛地抬起头,看到韩卫民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一条深灰色短裤,脚上蹬着塑料凉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神温和而深邃,像海面上泛着光的远水。
王玉儿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啪嗒一声。
“韩……卫民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卫民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蒲扇在手里转了两圈。
“刚来。看你背东西背得那么认真,没舍得打扰你。怎么样,这两天累不累?”
王玉儿摇摇头,手不自觉地捋了捋辫子。
“不累。比我以前在家里闲着的时候有意思多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