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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录音键,开口唱了起来。
“蓝蓝的海水白白的沙,金色的阳光照着我的家。海风吹过椰林梢,渔船归来满天霞。”
她的声音清澈而悠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副歌部分她反复录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唱得不一样,有的版本更激昂,有的版本更温柔。
她听了一遍又一遍,在激昂和温柔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最温柔的那一版——因为她觉得金鱼岛的样子,就是温柔的。
三天后,王佳佳带着录好的磁带回到了金鱼岛。
她在谷江河家的院子里放给大家听,院子里挤满了人,连院子外面都站了好几圈,后一排的人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里看。谷小鱼站在韩卫民旁边,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一直忍着没掉下来。
“佳佳姐,这是你唱的吗?”谷小鱼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王佳佳笑了,把耳机从头上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用手指理了理被耳机压乱的头发:“小鱼,这歌是写给金鱼岛的,也是写给你的。你听那句‘海风吹过椰林梢,渔船归来满天霞’,你站在海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谷小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过去抱住王佳佳,哭得像个孩子。
主题曲在海楠省的广播电台播出后,很快在全国传唱开来。很多人没去过金鱼岛,但通过这首歌先认识了金鱼岛。
“蓝蓝的海水白白的沙”成了那一年最流行的旋律,大街小巷都在放,连幼儿园的孩子都会哼几句。
金鱼岛的第一批游客,是程晓玲从四九城拉来的。
程晓玲在香江和四九城都有不少人脉,她给旅行社的老客户挨个打电话,说海楠有个小渔村风景特别好,海鲜特别新鲜,住宿条件虽然简陋但特别有味道。
老客户们半信半疑,有的说“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啊”,有的说“住宿条件简陋我可受不了”。
程晓玲不厌其烦地解释,把金鱼岛的照片寄给他们看,把王佳佳唱的磁带寄给他们听。
第一批游客来了十二个人,有做生意的老板,有报社的记者,有大学的教授,还有一个电影厂的女演员。
他们有的是被程晓玲说动的,有的是被王佳佳的歌吸引来的,有的是纯粹好奇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渔村长什么样。
韩卫民带着谷小鱼和柳如芳去码头接他们。
十二个人从海楠省城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又转乘渔船,一路颠簸,面色都有些疲惫,但看到金鱼岛的海水和沙滩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老板摘下墨镜,瞪大了眼睛,一条腿还踩在船舷上就忍不住感叹:“这水也太清了,你们看,海底的石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演员蹲在沙滩上,抓起一把沙子,让沙子从指缝间慢慢漏下,看着那些雪白的沙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这沙子比我在泰国见过的还细。”
当天晚上,谷江河在院子里摆了三大桌海鲜宴招待游客。清蒸大黄鱼、红烧带鱼、白灼大虾、葱姜炒蟹、蒜蓉粉丝蒸扇贝、海鲜粥、椰奶冻,摆了满满一桌子,碗碟摞了两层。
游客们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剥虾一边竖起大拇指说“这螃蟹真肥,肉真多”。有人连吃了三碗海鲜粥,说“以前吃的海鲜都是冷冻的,哪有这个鲜”。
那个报社的记者姓孙,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本子上记东西,别人聊天他在写,别人吃菜他还在写。
他一边嚼着墨鱼圈一边问谷小鱼:“小鱼姑娘,你们村以前是什么样的?就这一两年变化这么大,你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谷小鱼坐在韩卫民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秀。
她想了想,眼眶又有些红了,声音不大但很真诚:“以前穷,吃不上饱饭。现在是做梦都没想过能过上好日子。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以后找人家要找个有钱的,别像妈一样穷一辈子’。她现在要是知道我们村变成这样,该多高兴啊。”
孙记者放下笔,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眼眶也有些红了。他不忍心再问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话题岔开了。
孙记者回到四九城之后,在报纸上发了一篇长篇报道,标题是《南海边的一个奇迹——金鱼岛纪行》。
文章写得细致而动人,从村民们以前的穷苦日子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