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
镜宁面色复杂的站在门口,他从来没有这么频繁的面见过崇光帝。
但大景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令人无法理解的人。
林正芳打开殿门,恭敬的弯下了腰。
“圣人请。”
镜宁圣人点了点头迈步进去。
崇光帝坐在那八卦台上,周围点了十二支拇指粗细的香。
浓重的青烟将他包裹起来,面色狰狞,额头满是大汗,显得极为痛苦。
镜宁静静的站在他的对面,在他的眼中,崇光帝识海大开。
但其中空荡荡的,一丝精神力都没有。
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三道天渊一般的刀痕。
其中两道几乎将整个识海贯穿,剩下一道已经只剩下一点,但能够看出来这是修复后的结果。
八卦台周围的青烟飘向崇光帝的识海,钻向最小的那条刀痕,试图弥合。
两者相互接触,发出滋滋的响声,让崇光帝痛苦不堪。
镜宁心中微微叹息。
这样的刀痕原本有九道,正是二十年前一战,秦弘道以伐天九术在崇光帝的识海中留下的痕迹。
彻底斩断了他与天的联系。
自此以后,重光帝一蹶不振。
这二十年他深居含元殿,费尽了心思,如今看来也只是弥合了不到七道刀痕。
剩下两道还需要多长时间?
五年还是六年?
等到他恢复一切都晚了。
最关键的是崇光帝剩余的的寿命不会太长了。
镜宁圣人静静的等著,那道最小的刀痕,在青烟之下渐渐缩小,已经要近乎看不见。
崇光帝的脸色也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是忽然间,镜宁圣人心中巨震,仿佛有人拿了一把锤子,猛然敲击在她的心头。
他面色一白,耳边传来了无尽的怒吼。
“不好!”
他暗道一声,朝八卦台上看去,只见崇光帝两只眼睛暴突,脸色白的像死人一样,两腮鼓起,突然间猛地喷出一大口的血水,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圣上!”
林正芳尖叫了一声,刚想要冲上去,但却被镜宁圣人一把拦了下来。
“不要碰他!”
“可是.....”
“现在你去碰他,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吧?”
“就这样看着,等!”
林正芳焦急难耐,但看着镜宁圣人沉重的神情,又不敢有什么动作。
崇光帝吐出一口血水后,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在识海中原本第三道已经快要消失的刀痕,此时受到反噬,又长了回来,足有正常刀痕的一半大小。
足足过去了一炷香时间,崇光帝苍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点,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丝的生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极为沉重。
“出去。”
林正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对自己说的。
他微微低头一步步向后退去。
含元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陛下,是天怒。”镜宁圣人声音艰涩。
崇光帝看着她:
“是有人拒绝了天的旨意,看你的样子,好像知道是谁做的。”
镜宁圣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是张洵。”
崇光帝盘膝坐在八卦台上,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仰头哈哈大笑,状若疯癫。
“张洵,又是张洵,他拒绝了天,镜宁,你看到了吗?他拒绝了天,竟然有人胆敢拒绝天,他死定了!”
镜宁圣人静静地看着他发疯,实际上,她心里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要说五气朝元境实力的诱惑,寿元耗尽之前不死不灭的诱惑,单是天的怒火,也不是任何三花聚顶能承受的。
但她最终摇了摇头。
“陛下,依我看来,张洵未必会死,即便是天出手,他也有存活的可能。”
“绝不可能!”
“在他身上不可能的事情太多了,但都实现了。”
镜宁圣人平静地看着崇光帝,两人四目对视,他的目光这一刻陡然凌厉起来。
忽然间,崇光帝猛的挥手,将十二根香,连同下方的青铜鼎,一把扫了出去。
青铜小鼎与青砖碰撞,发出咚咚的清脆声响。
崇光帝眼睛赤红,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张洵是和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