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的官道上,张洵骑一匹俊俏的白马而行。
他身披一袭潇洒的玄白长袍,衣摆上绣著流云金边,衣袖上点缀著淡墨般的山水纹路。
腰系青蓝色云锦绶带,缀有金玉流苏,佩剑斜跨腰间,剑鞘古朴。
脚踏云履缎靴,靴底似镶寒铁。
这正是侠客行的皮肤套装。
迎面吹来微风,衣动、发动、心亦动。
张洵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是昨天从京里来的,署名赵弘贞。
信里的话很简单,只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皇帝让林正芳派了人暗中到六合府调查这件事情,特别是马昌那边,要做好预防。
第二,朔宁、素光两处分舵,找到最好,找不到亦无妨,一切有他兜底。
第三,他希望张洵在血煞地宫开启前两天提前到达,与他见上一面。
张洵右手拈著信纸,指尖一点猩红罡煞外放,将其磨为齑粉,随风飘散。
楚王对他的这波示好,是在意料之外的,但想想似乎又没什么不能理解。
无非是看中了他,拉拢人心。
但实际上,这封信来与不来都一样。
朔宁、素光两处分舵,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到他也无所谓。
张洵只想这一个半月,换个地方,沿途打点“野味”,品尝下丹岳省之外的功德味道。
等到了时间,地宫一开,玄阴教这盘大菜被端上来,才是好戏开场。
至于严惩?
你说严惩就严惩?问过我答不答应了么?
锦衣卫的身份是好,但要是到了身份和不受委屈二选一的时候,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天大地大我最大!
什么身份比得上自由?比得上道心通透?
马昌那边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不说出实情,一切还是合乎程序的,因为张洵做的圆满,他只不过是道德有亏,性命可保。
但要是说了,张洵自然要被通缉,但他马上也会落一个主犯的责任。
这个罪责甚至大的连同他背后的池安马氏都有可能覆灭,朝廷不会放过他,张洵下面那两百多个锦衣卫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无论如何,马昌都会把这件事顶下来,主动为张洵脱罪。
六合府的事,张洵虽说做的绝不算天衣无缝,但也圆满了。
长的最高的那茬韭菜已经割完,现在是该换块菜地了。
...............
玉漓省首府称碧云,下辖二十三县,临近东海,极为宽阔。
其最西侧的县,名为柳荫。
地势一马平川,矮山、草地、溪流、农田。
即便深秋,依旧翠绿一片,生机盎然。
在柳荫县的交界处,有一条小溪,从南至北,跨过去便进入碧云府地界。
此时溪旁一排高大的柳树下,宽阔的草地上,停了八辆马车。
马车皆用上好的实木打造,漆面平整古朴,说不上多么豪华,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如果仔细看,还能在这些马车上发现一个统一的标志:一把倒悬的利剑。
那八匹马更是显露出主人的不凡,相比寻常马匹,要壮硕近一倍,已近似妖。
个个晃着脖颈、喘著粗气,饮溪食草。
不远处,一群少男少女席地而坐,围成了三个圈,中间摆些食物,各自取用。
还有八个身穿统一青袍的大人或靠在马车上吃食,或倚在树上假寐,还有四处走动,似在放风的。
这八人的衣服上,也有和马车一样的标志绣在胸前。
其中七人的绣剑是青铜色,看不太显眼,而另一个中年男子,则是银色。
这一幕倒像是家丁护卫著族中少爷小姐出来秋游。
那群少男少女围成的三个圈子也很有特色。
人最少的那个,只有五人,但个个面色丰润,身穿锦袍,腰缠玉带,璎珞宝珠,贵不可言,举手投足间亦是大胆放肆。
他们中间摆的食物也是上乘,糕点、熟食、果品一应俱全。
人数居中的,有八人,穿着吃食和人少的圈子没什么区别,但个个沉默寡言。
最后一个,足有十九人,普遍穿的布衣,甚至极个别衣服上还打着补丁,小小年纪,有的脸上已见风霜。
中间的草地上也没摆什么像样食物,大多是捧著个馒头或者土豆,一言不发地啃著。
五人圈子里,二女三男,谈话间隐约以一个胖墩为首。
他一手抓着个羊腿,张口便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