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盒,却也是一个能让郤俭下台的梯子。
聪明人之间交涉,无需说太多。
郤俭自然明白刘璋的意思。
当意识到刘璋不是只幼虎,而是已经成型的猛虎后,欲俭就没有对付其的想法了。
但是,碍於以往的表现,欲俭却也不得不维持自己的威严,上门问责。
刘璋不好把事做绝,否则的话,双方就是彻底撕破脸。
哪怕郤俭不想招惹刘璋,也得动手了。
否则观望此事的人就会藉机生事。
但刘璋也不想再多给郤俭一分钱粮。
毕竟他的钱粮又不是大风颳来的,餵狗好歹还能看家,给郤俭有什么用。
一个锦盒,权当是重礼赎罪了。
只要不打开,除了刘璋、贾詡、欲俭以及呈递的使者外,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美玉珍宝还是空盒。
呈递的使者若是死了,此事便再无人会掀开。
都不用刘璋动手,这位在太守府內耀武扬威的使者,结局便已註定了。
如此行径,虽然也得罪了欲俭,却也使得郤俭对於刘璋添了几分畏惧。
欺软怕硬,多数人皆是如此,欲俭只是更加明显罢了。
从此事之中他便能看出刘璋的底气极足、手腕过人,而且对於他很了解。
这样一个恐怖的人,他自然不愿招惹。
他到益州是来升官发財的,不是为了和刘璋这只猛虎死磕的。
同样,刘璋也是为了发展势力的,不是为了帮益州豪强除了郤俭这条贪狼的。
无言的默契,对双方都好。
南四县的豪强清理事宜进展的很顺利。
形势比人强,曾经顶在抵抗刘璋最前面的大豪强,如今反而对自己人下手最狠。
毕竟他们也有不少田地被卖给了刘璋,不从自己人身上回口血,实在是憋不住。
贾詡只是划了一条线,透了点口风,便迅速的將南四县的豪强削弱近半。
以势压人,算计人心,这些对於贾詡而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一套套举重若轻的阳谋,看似寻常,却令南四县豪强有苦说不出。
被算计了,还得反过来谢谢刘璋。
此时的他们,也终於感受到了南安豪强曾经的憋屈与无力。
太欺负人了!
打著为你好的旗號,割著你的肉,你还得笑著表示感谢,因为割的是腐肉,某种程度上而言还真是为你好。
北四县的豪强一开始还颇为关注此事。
毕竟虽说了不插手,但他们不可能真的就不管不顾。
今日的南四县,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北四县。 暗地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万一日后自己落难了,还能多条退路。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精力顾及此事了。
因为正应了欲俭的那句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眼红的人来了。
犍为彩丝贸易的火爆,如同一块肥肉,很快便吸引了蜀郡、广汉郡豪强的目光。
两郡的豪强看著犍为豪强们赚的盆满钵满,心中满是嫉妒。
都是自家兄弟,凭什么你自己吃独食不带我?
况且彩丝的出现必然会对整个丝绸高端市场產生影响,哪怕影响不算太大,顶级丝绸价格並未跌多少,但对於他们而言也是平白的损失。
而且刘璋可不仅是弄出了彩丝、霞蚕和彩桑这么简单。
南安的桑种也被刘璋改良了部分,以之餵养的蚕生长的更好,吐出的丝质量更高。
刘璋还组织了大量的流民种桑养蚕。
少数蚕茧刘璋留著自己组织流民织作丝绸,多数的优质蚕茧都被刘璋售卖给了北四县的豪强。
当然,这种售卖可不是无条件的。刘璋自会换取明里暗里急需的一些好处。
他与北四县豪强可谓是各取所需。
刘璋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开拓市场,因为涉及到运输、地方势力以及各种盘根错节的关係,太复杂了。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收些流民、开垦些良田。
直接把货和原料以批发价卖给北四县豪强,因为成本更低、质量更好,哪怕如此也可以赚取近半的利润,却能省却无数功夫和麻烦,何乐而不为。
於北四县豪强而言,那就等於是从天而降的馅饼。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豪强这张关係网了,稍稍分润下利润,动动嘴就能赚取大量的钱財。
如果没有刘璋开掛,他们这些一级中间商才是最赚钱的。
可这样一来,益州其他以丝绸生意为主的豪强就更难受了。
蜀郡成都,王氏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