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而至。
登记户籍的队伍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陈老栓攥著手里磨得发亮的木牌,看著前面刚领到田契的同乡,手心直冒汗。
他原是雷氏的佃户,种了大半辈子的田,却连一寸地契都没摸过,如今听说官府要把豪强的地还给百姓,起初只当是哄人的谎话。
直到看到从南安回来的远房侄子领了五十亩地,还拉回了一头耕牛,才揣著忐忑赶了来。
“陈大叔,別慌,按手印就行!”负责登记的小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口地道的朱提口音。
他本就是一年多前逃去南安的流民,如今跟著官府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脸上满是底气。
他麻利地翻开户籍册,指著上面的字跡:“你看,这地在横江边上,是上好的水田,以前雷家自己种的,现在归你了!”
“不过,只是使用权。接下来几年你可得好好耕种,官府收的租子会稍稍多一些,作为买田的钱。”
“但是放心,即便算上租子,所有的税收加在一起也不过三成左右,只要好好种田,种出的粮食够吃的。”
陈老栓哆嗦著按下手印,接过田契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捏著这张薄薄的竹简,只觉得比金石还重,转头就往家里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臥病在床的老伴。
小吏却拦住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农具坊和耕作坊:“陈大叔,那边有官府的农具和耕牛租赁,凭户籍可以租赁,待到秋收再用粮食抵扣。”
“你可以去看一下。定期还有亭佐和老农教授种田之法,没事可以听一听。”
虽说都是耕种多年的老农了,但是在耕种技术上,真的未必有多强。
理论派或许有些是绣花枕头或者不切实际,但也是有真东西的。
不是种久了田就能成为相关的专家。
当然,这个专家指的是真专家。
因为老农往往只在意把田种好,不会去大胆的尝试研究。作为实践派,往往习惯於经验主义,只懂得在原来的基础上局部適配、不断优化。
而理论派却是纯粹的研究,可以大胆尝试,不用考虑实验失败接下来饿死人的问题,系统的对土壤成分、作物生长规律等进行研究。
不过,理论派也须得结合实际,纸上谈兵终究是不行的。
这样的场景,连日来在朱提县不断上演。
当得知真能分到田后,整个犍为属国的汉民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