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员不作应答，目光请示沈照壁，等候上级决断。
此时，闻人照川上前半步，出声作保：“沈司正，我为苏都督作证。今日仅借旧档查路，后续若需调整城门规制，必按守崖司古规走流程、落印信，绝不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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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照川此前痴心斩妖司都督之位，却把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外联上，因此落星崖的顶层权贵都比较熟悉。
沈照壁看向他：“闻人兄愿作保？”
闻人照川淡淡吐出二字：“作证。”
这一句落地，守崖司随员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
沈照壁再度看向苏长安，目光探究。
苏长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沈司正，我眼下缺的是探路的眼睛，不是开城的钥匙。”
顾承霄心头微讶。一句话，便将对峙氛围彻底缓和。
沈照壁却全无笑意，转头望向安置棚，恰好撞见一名净魂师按压伤者眉心、稳固神魂的场景。那伤者双目紧闭，意识模糊，口中反复呢喃着破碎的字句：“看见城了……进不来……”
沈照壁静默一息，神色沉定，抬手示意随员。
随员迟疑片刻，上前将巡防简册、铜牌匣轻轻置于长案之上。
“三日东西门城门入签记录尽数在此。”沈照壁明确底线，“完整门禁布防图，暂不外借。”
“足够。”
苏长安话音落下，顾承霄迅速清空长案右侧区域，摊开旧档。
苏长安扫过图纸，心底掠过一丝异样感触。
宗门、商队、诸族，来源各异、标识不同，可底层统一的度量、时序、方位与通用文字，规整得超乎常理。
这方古老大陆看似落后蛮荒，实则如同被一只无上古手精心规整过，外壳粗粝，骨架极致齐整。
念头转瞬即逝。
经过一番分析。
顾承霄在图纸侧边补下四字批注：需登城看。
城门方向，巡防铜铃骤然急促连响两声，预警意味浓烈。一名守崖司随员走来，俯身凑在沈照壁耳边低声禀报。
沈照壁眼底瞬间沉寒：“东门外尸雾，又压近半里。”
局势不容拖延。
苏长安道：“现在登城。”
众人很快来到东门城头。
沈照壁将灰金巡防牌按在东门阵盘侧边。
阵盘瞬间亮起一圈淡金灵光，顺着外墙阵纹向外铺展，掠过近处碎石坡，照亮几段被尸煞熏得发黑的墙基。
光幕一路向外延伸，抵达外墙残基时，已然薄如水面浮金。微风一卷，外环灰雾顺势吞掉大半光弧，有效范围彻底到了极限。
苏长安立在城垛旁，静静看着光弧黯淡消退，默然不语。
顾承霄将缺口图摊在墙垛石台之上，穿堂风掀起图纸边角。
岑归数伸手按住，指尖恰好落在通往灰雾缺口的红色路线上。
“来路应该快被封死了。”岑归数语气直白，没有丝毫迂回。
顾承霄无奈侧目：“你偶尔委婉一点行不行？”
岑归数认真思索两秒，改口道：“勉强了，但没用。”
顾承霄一时语塞。
沈照壁望着光幕消退的尽头道：“东门常备阵盘，仅够支撑近线巡防、小队出入、短距应急接应。再往外，火力尚可覆盖一段距离，阵光却彻底护不住修士人身。”
苏长安抬眼望向城外。
灰雾深处，五曜秘境的霞光隔着层层雾障，朦胧遥远、虚浮不实。
近处尸云沉沉压覆在外环驻点之外，零星尸鸟黑影穿雾掠过，转瞬便沉没进浓稠黑雾，杀机暗藏。
“试一炮。”苏长安沉声开口。
沈照壁颔首应允。
阵炮手即刻挺身站定，双掌贴紧炮座铜纹。炮口金光聚拢，周身阵纹次第亮起，下一瞬，轰鸣炸响，一道璀璨金色光柱破壁而出，横穿近线尸雾，狠狠撞向灰云边缘。
初出膛的光柱凌厉霸道，如金色长矛直刺雾区，沿途擦中数头游荡尸傀，尸煞遇光滋滋消融、白烟直冒。
可光柱越往外延伸，光势消散越快。抵达入崖的大路路基一带时，仅剩细碎金粉般的余辉，毫无威慑力。翻涌的灰雾轻轻一卷，便彻底合拢如初。
阵炮手指尖微颤，脸色泛白，缓缓松开炮座。
闻人照川斜倚墙垛，望着复原的灰雾：“城头火力能打薄近线尸雾、到了路基外围，只剩声势，毫无杀伤力。”
与此同时，沈照壁示意随员展开另一份图纸，图纸清晰勾勒出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