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取出一枚封存的尸煞骨珠。此物是酥酥吐宝时带出的污秽凶物,被何清沅标注为高危物件,玉盒一开,漆黑煞气蠕动翻涌,隐隐传出刺耳尖鸣。
镜无尘当即会意,催动宝镜。
镜面骤亮,金色劫光骤然落下。
煞气遇光瞬间凄厉尖啸,如同暴雪逢烈阳,飞速消融。短短数息,可怖煞气被彻底灼散,坚硬骨珠直接化为一捧灰白飞灰。
苏长安眼底笑意更浓。
这面镜子的杀伤力,纯粹、硬核、极具针对性。
对尸潮战局、落星军整体战力、斩王营破局攻坚,乃至安若歌的天赋激活适配,都有着无可替代的加持作用,价值极高。
酥酥再度心动,星囊又悄悄鼓了一圈。
“再鼓,扣三天零食。”苏长安淡淡开口。
酥酥瞬间秒怂,立刻收敛,一动不动。
镜无尘看着这一人一兽的日常互动,心情无比复杂。
镜无尘深吸一口气,说出真实目的。
“苏都督,我只要一个承诺。”
“讲。”
“日后我镜息圣地一脉,在落星崖遭遇生死危机,落星军需出手相助,护我一脉周全。”
苏长安没有马上答。
这话表面说得属实冠冕堂皇。
实际上,镜无尘那期待的目光,就等着盖上“自己人”的印戳了。
不过这货确实也是个狠人。
就为了个自己人的名份,贴出去个中品灵宝。
是圣地太富,还是自己人真有这么高的的含金量。
苏长安摸摸下巴,一时尽然有些感动。
这才是自家兄弟啊!
苏长安抬手按在镜匣之上,声音真诚:“今夜起,你便是自己人。”
镜无尘心口一松,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随即又一紧。
因为苏长安补了一句:“自己人有自己人的规矩。”
镜无尘小心问:“什么规矩?”
“往后有好东西,优先想着家里。”
镜无尘:“……”
肩头的酥酥适时啾鸣一声,语调欢快,活脱脱一副欢迎新“供奉”、新债主的模样。
“苏都督,今夜赠镜之事,务必绝密,万万不可外传!”
“我懂。”苏长安点头,神色诚恳。
镜无尘盯着他,依旧不放心:“你真的懂?”
苏长安郑重承诺:“我保证,从我口中,绝不会传出‘万象曜劫镜’五个字。”
镜无尘彻底松了口气,满心安稳。
一旁的酥
你绝对要搞事。
苏长安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小兽别乱揣测大人心思。”
酥酥又啾了一声,全然不信。
临别之际,镜无尘依旧反复絮叨保密事宜,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苏长安将他送至帐外,真诚得无可挑剔:“放心,宝物细节,我绝口不提。”
镜无尘走出三步,夜风拂动灰斗篷衣摆,莫名心头咯噔一下,后背微微发凉。
营地暗哨林立,斩妖使目不斜视,可他总觉得,所有人都看穿了他的窘迫,都知道他弄丢了宗门重宝。
他抱着空空荡荡的衣襟,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房间内,苏长安折返而回。
酥酥凑到宝镜旁,好奇伸爪轻碰镜匣。一缕细碎劫光骤然弹出,吓得它嗖地窜回苏长安肩头,额心星芒都骤然亮起,小身子微微发颤。
苏长安抬手封好宝镜,眸光沉静。
他很清楚镜无尘的诉求:偷偷送礼、隐秘站队、悄无声息上车,保住颜面、暗度陈仓。
可这么好的千金买骨的活标杆,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眼下无数天骄、圣地势力都在观望徘徊,人人畏首畏尾,不敢率先站队。
让全落星崖的修士、天骄、势力都看见:主动示好、雪中送炭、押注落星军者,必有重赏、必有回馈、必有前程。
这是能拓宽所有人活路的做法。
想到这里,苏长安微微心虚,这做法,属实有点不讲武德,太过无耻。
毕竟一人一兽心灵相通。
酥酥用力点头,疯狂附和。
可是既然是自家兄弟了,想必也是能理解家里的难处。
对吧?
苏长安看着酥酥问。
酥酥鄙夷的摇头。
酥酥立刻点头,眼神肯定。
不过苏长安多少还是有点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