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也没有反对。
他很清楚,闻人照川要做什么。
半个时辰。
不长。
却足够分化很多人。
足够找那些摇摆的王朝千户单独谈。
足够把“执行都督不能由苏长安担任,让他正式任职”这件事,包装成更稳妥、更公正、更符合旧规的选择。
可他懒得拆穿。
口舌之争最是无用。
真正的僵局,从来不是闻人照川一人造成的,是满堂所有人的私心堆出来的。
他们既想要落星军救命,又不想让苏长安拿到开创之功。
他们想要刀。
却不想承认刀是别人铸的。
“撑得住吗?”
苏长安看他一眼。
“我看起来像快死了?”
许夜寒道:“像。”
苏长安沉默一息。
“那就是还没死。”
许夜寒轻轻笑了一下,道::“我出去一趟。”
苏长安眼神微动。
许夜寒没有解释。
只是转身离开议令大堂。
他走得很干脆。
甚至没等闻人照川再开口。
众人看着许夜寒离开的背影,神色各异。
秦照白微微皱眉。
顾承霄也看了过去。
他总觉得,许夜寒不像是单纯出去透气。
许夜寒跨出堂门时,堂外年轻斩妖使自动让出一条路。
安若歌立刻上前,语气急切:“许千户,里面到底怎么说?”
“休会。”
“休会?”
安若歌险些气笑,满眼荒谬:“休会?他们是指望尸潮也跟着休战休息?”
许夜寒脚步一顿,侧目叮嘱:“看好苏长安。”
安若歌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他好像神魂受了伤了。”
何清沅立刻抱着桃子点头。
“我看着。”
许夜寒看向她。
小道姑嘴角还沾着桃汁,道髻歪着,一脸认真。
许夜寒丢下三字,转身离去,瞬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走后,堂外的焦躁氛围彻底拉满。
休会的消息飞速传开,彻底点燃了前线将士的怒火。
这群人满身血污、甲胄开裂、袖口带着火符焦痕,刚刚从生死线上拼杀下来。
外面外环战火滔天,尸潮轮番猛攻,战争古树炮火从未停歇,前线将士拿命死守、片刻不敢松懈。
结果堂上这群人,吵了半天,最后选择休会拖延?
“尸潮能等他们开会,我们前线兄弟能等吗?”
“说白了就是不想放权,只想抢功!”
“多拖半个时辰,又要多死多少人?”
“方案都完美摆在台面上了,还有什么好议的?”
“还能议什么?无非就是议功劳归谁、权力落谁手里。”
一句话落地,周遭尽数沉默。
太真实,也太扎心。
安若歌立看着大堂里三三两两私下串联、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很少真动怒。
她会笑,会调侃,会把尴尬变成玩笑,会把很多场面圆过去。
可这一次,她不想圆。
“他们明知道这套东西有用。”
花如意一语道破本质:“正因为有用,才舍不得拱手让人。”
“尸潮都兵临城下了,还在纠结私利权柄。”
安若歌咬了咬唇,她脸庞明艳,生气时眼尾更红,反倒有种逼人的亮色。
“实在可笑。”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门口有尸潮。”
“只是尸傀还没咬到他们脖子。”
何清沅捧着剩下的桃子,这次学乖了,
“桃子熟了不落地,会烂。”
她看着堂内,认真道::“人,也一样。”
这一次,没人笑得出来。
休会时间不长。
可在这半个时辰里,堂内堂外没有一刻真的安静。
景胤、梁国、东离、大沃,大楚等各个王朝的年轻千户被人请到偏厅。
越阳那名受伤千户拒绝了。
大曜的人也没有动。
苏长安坐在堂侧一张椅子上。
何清沅一行人悄悄溜进大堂守在他身旁,主打一个边啃桃子、边认真盯防四周动静。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