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怎么了。”
花如意替她披上外衣,手指掠过衣领,将领口一点点理平。
“他们长眼睛,你也长眼睛。谁看谁,还不一定。”
卢多金抬头看她。
花如意低着头,替她整理衣带,神色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笑。
她明明一直担着花家无男,但有她这个女人顶着的气度,说话也总带着几分嫌麻烦,可做这些细碎事时,却比谁都周到。
卢多金看着她,忽然道:“花公子,你其实……”
花如意手一顿。
卢多金立刻闭嘴。
花如意抬眼看她:“其实什么?”
“其实很会照顾人。”
“下次说话别半截半截的,吊人胃口。”
卢多金忍不住笑了一下。
花如意替她把最后一枚衣扣扣好,又退后半步,上下看了看。
“能走吗?”
“能。”
“别逞强。”
“真能。”
花如意想了想,把手伸过去。
“扶着。”
卢多金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白,指节纤长,掌心却有细细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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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像寻常男子。
卢多金把手搭上去。
她起身时,身体还是有些重,但比从前好太多。
至少,她能自己站稳了。
花如意道:“不错。”
“不错。”花如意淡淡夸赞一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卢多金鼻尖骤然一酸。
她觉得今晚所有人都很讨厌。
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人想哭。
外头宴席正热。
卢多金被花如意扶出门时,最先听见的是酒盏碰撞声。
然后是笑声。
再然后,是一股很浓的香味扑面而来。
赤髓炙肉的焦香,醒神汤的热气,月髓灵米饭的清甜,还有几种酒香混在一起,把整个大乾驻地烘得暖融融的。
院里、廊下、门外都摆满了桌子。
有正经桌,也有门板临时搭出来的长案。
大乾斩妖使、玄衡圣地弟子、四方散修、还有几个蹲在角落、捧着骨头啃得津津有味的伤兵,人人眉眼舒展,笑意盎然。
场面看着随性杂乱,却毫无乱象。
这是真正活着的气息,是历经生死劫难后,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卢多金被花如意扶着缓步走出,并没有引来全场瞩目。
只有就近一桌的修士抬头瞥见,微微一怔。
似乎没认出来。
等认出来后,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
收得小心翼翼。
这份小心,反而比惊呼更让卢多金舒服。
安若歌正站在一桌玄衡弟子旁边说话,远远看见她,眼睛一亮,朝她招手。
“多金,这边。”
安若令坐在主桌边,见卢多金过来,立刻站起身让座。
让得很老实。
老实到把自己手里的筷子也让出去。
“卢姑娘,你坐这。”
卢多金连忙道:“不用,我坐旁边就好。”
安若令想了想:“这里离烤肉近。”
这理由很实在。
卢多金竟不好拒绝。
身侧的许夜寒,余光瞥见卢多金落座,默默将她面前烈酒盏挪得远远的,随即把一盅温热的滋补灵羹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
“多谢许千户。”卢多金轻声道谢。
许夜寒道:“不是我做的。”
不等卢多金疑惑,他补了一句直白的话:“要谢便谢苏长安,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卢多金抬眸,目光下意识落在席间那个最耀眼的青年身上。
苏长安正侧头和身边弟子说笑。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头看来,笑了笑:“能自己走出来了?”
卢多金轻轻点头。
苏长安道:“不错。”
就两个字。
很平常。
却让卢多金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最怕的是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