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心魔难渡,一念癫狂
    落星崖东侧,苍渊天宫驻地,与魔族幽暗驻点隔城相望。

    一边是终年幽沉、死气缠绕的魔渊暗

    一边是高台叠阁、白石铺阶、琉璃神灯悬于檐角,灯火清白澄澈,绵延成片,宛若裁取云端仙阙落于凡尘。

    神族体面,刻入骨髓。哪怕身处战时险地、尸潮未平,驻地规制、排场威仪,半分不减。

    世人常笑,苍渊神族矜贵到了骨子里,怕是逃命溃退之时,都要先抬手理好鬓发衣冠,维护体面。

    可此刻,这座仙气凛然、威仪万方的天宫主殿里,气氛却不怎么体面。

    一只白玉酒盏砸在地上。

    碎了。

    紧接着是一方青玉镇纸。

    也碎了。

    最后,一尊铭刻神纹的凝神香炉被人抬脚狠狠踹翻。

    细密香灰簌簌洒落,铺满半片殿地,炉中残存的凝神香滚落出来,在冰冷地面升起缕缕细烟,飘摇无力,像极了此刻殿中众人岌岌可危的心神。

    满殿侍从、神族弟子尽数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殿前立着的苍洛,一身白底银纹的天宫少主常服,玉带束腰,肩覆流云轻纱,料子名贵、纹样清雅,本是极致衬人的装束,能将神族天骄的矜贵高冷托得淋漓尽致。

    可再好的衣袍,也压不住他此刻眼底翻涌的阴郁癫狂,遮不住那张阴沉得几乎滴水的面容。

    苍洛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从齿缝间硬

    “又是苏长安!”

    殿内死寂一片,无人敢应声。

    整个苍渊驻地,人人心知肚明。

    如今最忌讳、最碰不得的三个字,便是——苏长安。

    这三个字,比尸潮毒瘴更烈,比魔渊阴气更毒。

    旁人听来是天骄佳话、可落在苍洛耳中,是催命魔咒,是剜心利刃,是夜夜纠缠不休的噩梦。

    可偏偏这几日,落星崖上下,无人不谈苏长安。

    苏长安

    苏长

    甚至连他私酿的几坛灵酒,都被传得神乎其神,言说风味灵气,远超仙族玉液。

    最后这条流言传入苍渊驻地的那一刻,苍洛险些将传话弟子一并砸碎在殿中。

    荒谬!

    简直荒谬至极!

    一个人族少年,上阵能斩将守关,偏偏像个下人懂膳食、善酿酒不招人嗤笑还获得赞誉?

    凭什么世间所有风光都要尽数落在苏长安一人身上?

    苍洛胸口剧烈起伏,心绪彻底失控,衣摆扫过满地碎玉,摩擦出细碎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突兀。

    “他凭什么?!”

    没人回答。

    一个站在柱边的神族侍从下意识把头垂得更低。

    他也很想知道凭什么。

    但这个问题显然不适合由他回答。

    苍洛猛地转身,看向殿中众人。

    “你们都哑了?”

    众人更安静了。

    这种时候说话,是一种需要祖坟冒青烟的勇气。

    很遗憾,在场众人的祖坟今晚都很克制。

    苍洛胸口起伏。

    他不是弱者。

    至少他自己一直这么认为。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弱。

    苍洛,苍渊天宫第七少主,身负纯净神族血脉,天赋冠绝,自幼得诸神官长老、顶级战师亲传,修顶阶神法,食天材地宝长大。

    通神五阶的修为,底蕴浑厚、法宝无数、秘术缠身,放在整个神族年轻一辈,都是稳压群雄的顶尖存在。

    他也一直站在高处。

    直到遇见苏长安。

    那一日,太难看了。

    难看到他这些天每每想起,心里就抽搐,就要发狂。

    他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

    是大意。

    对,就是大意。

    苏长安狡猾,出手不讲常理,自己一时不察,才被制住。

    这并不能说明苏长安比他强。

    最多说明苏长安比较不要脸。

    这个解释曾经让苍洛稍微好受了一点。

    殿中所有人也确实相信——少主没输在实力,输在大意,输在轻敌。

    他们日日期盼,夜夜等待,盼着苍洛能走出心魔,重整状态,堂堂正正找回场子,洗刷屈辱,让苍渊天宫的弟子能挺直脊背,不用再被其他神族分支的人指指点点、嘲讽讥笑。

    可所有人都渐渐发现,少主好像……废了。

    苏长安三个字,已然成了苍洛此生最大的心魔,是无解的噩梦。

    十余日来,天宫随行的法师、医师轮番调理,安神凝神、抚平心绪,好不容易让苍洛渐渐走出战败阴影,情绪趋于平稳,众人都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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