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进来。
不坐那把椅子。
却开始收那把椅子该管的事。
顾承霄也反应过来了。
再次看向苏长安的目光,满是郑重与认可。此人绝非寻常猛将,格局心性,远超同辈。
“为何执意不接令牌?”顾承霄忍不住追问:“是不想让人说你夺权。”
苏长安道:“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
“拿了牌,就要看很多公文。”
众人闻言,皆是哭笑不得,一时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玩笑。
玩笑过后,苏长安神色微正:“大乾不能乱,人心不能散。顾兄,即刻取来战损簿、功劳册与灵材台账,昨夜参战弟子的功劳、抚恤、封赏,今日必须理清,绝不拖延。”
顾承霄立刻道:“我去取战损簿和功劳册。”
“还有灵材账。”
“好。”
“厨房归谁管?”
顾承霄道:“原本是后勤曲的人。”
“叫来。”
“是。”
苏长安想了想:“再让人去坊市看看,现在还能不能买到大批灵米、妖兽肉、辟尸艾、养血参。贵点也买。”
安若令抬头:“钱呢?”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请客不能只靠热血。
热血最多煮开水。
买不起肉。
苏长安看向许夜寒。
许夜寒面无表情:“看我做什么?”
“许千户一看就家底厚。”
“别看着我,我家底都在酒壶里,身无余财。”
“无妨。”苏长安笑得狡黠,“先赊账。”
许夜寒挑眉:“以谁的名义赊?商会可不会认空口白话。”
苏长安想了想:“用大乾斩妖司。”
顾承霄:“……”
许夜寒:“……”
苏长安补充道:“不白赊。告诉坊市商会,明日用战场缴获抵账。若他们不愿意,就说这是请玄衡圣地的谢宴。
花如意当即轻笑出声:“这办法稳妥。”
当然稳妥。
落星崖坊市的商人,不信大乾临时账目的空头承诺,却绝对不敢轻视玄衡圣地的颜面。”
安若歌凝视着苏长安,眼底满是欣赏,缓缓道:“你这一顿宴,明着是答谢外援,实则是安抚大乾人心、整合驻地资源、摆正大乾姿态,更是无声打脸今日肆意欺压我们的总灶众人。”
苏长安摇头一笑:“没那么复杂。”
“有人今日踩翻了我弟弟的一锅汤。”
“那我便摆上一桌盛大宴席,回敬他们一锅更大的。”
安若令小声嘀咕:“这人平时看着散漫,正经说话的时候,还挺靠谱。”
苏长安耳力敏锐,听得真切,抬眸看她。
“我夸你呢!”
“听出来了。”
“那你看我干什么?”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安若令认真想了想:“一半一半。”
屋里终于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
却让沉了一整日的气,松开了一些。
石小开捧着汤碗,低头看着碗里已经有些凉的赤髓辟尸汤。
他忽然觉得,这一天好像没有那么糟了。
至少还没糟到底。
苏长安走到桌前,看着那枚二转千户临牌。
顾承霄还没有收回去。
令牌静静躺在桌上,像在等一个答案。
苏长安把令牌拿起。
顾承霄眼神微动。
下一刻,苏长安又把牌放回他面前。
“牌你拿着。”
顾承霄一怔。
苏长安道:“人情,我们大乾不能欠。”
“饭,我来请。事,我来扛。”
顾承霄凝视着眼前的青年,缓缓收回令牌,只剩满心敬重。
这一次,他没有失望。
苏长安从不是避事之人。
他不争权位虚名,却愿守一方安稳;不揽无上权责,却愿护麾下同袍。
屋外夜色渐深,晚风轻柔。
大乾驻地的灯亮起来后,事情便开始不受控制。
最初,苏长安只是想请玄衡圣地吃顿饭。
一句很简单的话。
在他的预想里,这不过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请人吃饭嘛。
邀一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