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礼貌吗?
“只要城里不引发连锁乱子,药、甲、粮三样不卡壳——尸傀,终究难成气候。”
这话一出,韩伯秋和身边两人的眼神都凝了凝。
他们原本以为苏长安只是个不起眼的跟班,没想到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条理清晰。
两人心里瞬间有了数——大乾这边,明面上是许夜寒这个见习千户坐主位,可真正能断事、能拿主意的,竟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都尉。
在场的都是人精,稍一琢磨,便看出了其中端倪。韩伯秋没再多问,又寒暄了两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他们刚走,又有两拨人接踵而至。
一拨是北荒驻点的,一拨是东陵的,领头的皆是千户,腰间的腰牌上,都刻着交承院的旧纹。不用多问,这些人,都是交承院二转出来的。
许夜寒瞥了他
“这一轮各国进来的斩妖司天才,最顶尖的一批,基本都是交承院二转出来的。
十年前,他们就已经铺好了路,目标很明确,就是争夺落星崖天下斩妖司的话语权。”
“他们也是二转千户?”苏长安压低声音问道。
“嗯。”
“南陈的柳玄策、北荒的拓跋青锋、东陵的谢临川,还有大昭的澹台照夜。
就是那个穿大昭银甲、眉眼带冷的,他也是二转出来的,平常说话看似客气,骨子里却傲得很。”
话音刚落,那个穿大昭银甲的年轻人便起身,端着茶盏,缓缓走了过来。
他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却浑身透着一股疏离的傲气,目光先
“许千户,久仰。这位,就是从七塔城杀出来的那位都尉?”
“澹台千户。他是苏长安。”
澹台照夜的目光缓缓扫过
“久闻苏都尉厉害,能从七塔城带出一队人。只是落星崖不比七塔城,这里讲的是承、册、签、印,不是光靠能打就行。
大乾这边举事给都尉说,未免太不把天下斩妖司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吧?”
“谁看得明白事,谁就管事。规矩是死的,做事是活的,澹台千户不必太过较真。”
澹台照夜笑了
“苏都尉刚进城,怕是还不清楚,落星崖的话语权,从来都是交承院二转出来的人说了算。
我们从十岁进落星崖,学街路、仓管、册录、印信,后来出去又整整学了十年,才得以站在这里,可不是随便来个半路杀出的都尉,就能插得上话的。”
苏长安看着他那副自视甚高的
“澹台千户威武,十年光阴,就只学了这么点东西。这般镜花水月般的成就,倒真是犹如皓月当空,照耀世人,让人开眼。”
这话一出,安若歌、花如意几人差点喷笑出声,一个个咬着碗沿,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十分难受。
澹台照夜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眉头紧蹙,眼底怒火翻涌,刚要发作,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大乾黑底金纹轻甲,腰间挂着千户牌,牌边也刻着交承院旧纹,眉眼间带着几分内敛的傲气,正是大乾自家培养的二转千户顾承霄。
“许千户,属下刚巡完街,听闻您在这里,特来见您。”
许夜寒微微点头:“坐吧。”
虽说许夜寒也只是代领千户之职,还算不上正牌,可顾承霄这个千户,终究只是个虚名,还比不得许夜寒的正统,其中门道,在场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顾承霄坐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苏长安,脸上看着客气,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明显的不悦。
他早就听说许夜寒带了个都尉进城,却万万没想到,许夜寒居然会把话语权让给一个都尉,半点没顾及大乾千户的体面。
他没有明着挑刺
“许千户,眼下各国千户都在暗中摸底,咱们大乾的体面不能落。
苏都尉刚进城,怕是还不熟悉落星崖的规矩,往后有什么事,还是咱们千户之间先商议妥当,再安排下属执行也不迟。”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无需明说,在场众人都清楚——这是赤裸裸地指责许夜寒,不该让一个都尉越位拿主意。
许夜寒淡淡瞥了他一眼,心里为他默哀。
这是憋在体制内把自己憋傻了,随便打听一下苏长安是谁,也不至于说出这种话。
也不想想,他许夜寒,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
更这苏长安在京城,在朝野表面上是温润圣人,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可是个混不吝的魔王,得罪不得。
“承霄,”
“做事看的是能不能成,不是看职级高低。苏长安能把七塔城的烂摊子理顺,能带着人从尸潮里杀出来,就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