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的目光扫回那面木架,密密麻麻的小签看得
“说白了,就是外头挂一面旗装样子,做做表面功夫,里头该怎么算还怎么算,各家守着各家的底盘,对吧?”
“差不多。总旗压在头顶,底下还是各有各的底盘、各有各的资源、各有各的熟路。谁家人手多、宝路稳、老手带新手,谁就能多抢一块蛋糕。
任务、战功、调度先后,每一样都有人盯着,半点不含糊。”
榜头“天下斩妖司”四个大字,用朱砂写就,格外扎眼,底下却分得明明白白,各国驻点、所辖段位、谁守哪一段、谁补哪一口、谁跟商盟护货、谁去外环接伤,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连值守时辰都标得丝毫不差。
“看清楚了?”
“这榜能摆得这么规整,靠的不是总旗,是内在的规则。各国派来落星崖的,清一色都是千户职级,谁也不比谁矮一头,拼的就是背后的硬实力,还有手里的人脉路子。”
苏长安低头
“这么说,光有职务、就算境界高,也根本坐不稳要害位置?难道那些交承院出来的人,才是撑着这套体系的主干?”
许夜
“聪明。门前那些执册的少年,有八成就是交承院出来的。这种人你在城里会越来越常见,十岁进谷就专学街路、仓管、册录、印信,二十岁回来,刀未必多快,但账和规则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让他们接仓、接签、接调度,上手就能运转自如,半点不卡顿;旁人临时顶上来,光摸熟路子就得月余,稍微乱一点就全卡壳,根本撑不起场面。”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后院廊下,几个身着灰布短打、抱着册页的年轻人正疯跑,年纪不大,脚下却快得离谱,谁该送哪一房、哪份册归哪家副簿,半点不犹豫,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了千百遍,显然是交承院出来的老手。
“你救回来的那些宗门弟子,让他们接这儿的活,三天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管账、调签了。”
“交承院的人不一样,他们就是照着接这座城的路子养出来的。”
大乾斩妖司在这里有脸面,可真正能镇住驻点的,不是腰牌和官衔。
谁手里有人、熟旧册、能把外环和城内的事一锅端,谁说话才管用。各国表面同挂一面总旗,暗里全在较着劲拼这些,半点不含糊。
“如今开谷还没多久,各国人手重新站位,路子重新磨合,各家都在抢地盘、找靠山。”
“明面上都按规矩来,暗里全在比谁先把自己的路子扎稳,这里头大部分还得靠着交承院那些人。”
“天下斩妖司是各国的脸面,年轻一辈里,谁能既握得住刀,又管得住人,能把事儿盘活,外头自然会记着你,往后在断墟里也能走得更顺。”
苏长安
“合着官牌职务,在这儿就算不得牌面?
而且这天下斩妖司,应该有个各大王朝推举出来的都督,这个都督还要竞选落星崖崖主,给天下斩妖司争取更多利益,对吧?”
这话一出,许夜寒突然两眼发光,目光炯炯地盯着苏长安,那眼神满是期待。
想都别想,有这功夫卷这些弯弯绕绕,还不如回去修炼来得实惠。
好奇心已经被满足得差不多,苏长安立马打住这个话题,他可没兴趣卷里头。
他往前微微躬身,
“说正事,求你帮个忙。帮我查个人,卢多金,跟着我从云锦城过来的,进城之后就没了消息,天下斩妖司在这城这么有底蕴,应该能帮我查下他的下落吧?”
许夜寒愣了一
“行,现在我就去安排人手,全城排查,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长安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闲散
“谢了,许千户,回头请你喝顿好酒,管够,绝不掺水!”
话音刚落,门外
“许千户,
还有总簿房那边,北荒和东陵的人核战绩吵起来了,互不相让,问咱们大乾这边谁过去镇一眼,免得闹大了。”
“知道了。”许夜寒抓起桌上的补防签,随
“话就说这么多,你自己再琢磨琢磨,“说完,眼神的期待按耐不住。”
“去吧去吧,赶紧去镇场子,别让他们吵翻天,丢了咱们大乾斩妖司的脸面。”
许夜寒推门匆匆出去,房门被风带得轻轻晃动。
苏长安又在签押房里站了片刻,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深,驻点的灯火依
左右厢楼上,其他各国斩妖司驻区的巡灯成片亮起,同样挂着那面“天下斩妖司”的总旗,同样有人值守、奔走,忙得不可开交。
总旗就一面,可灯下的人,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心思。
苏长安把进城后看到的、听到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