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花神局.终局上
——一叩,全厅寂静。

    他抬起下巴,语调平稳无波,句句落字成碑: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自古多情空余恨,

    绵绵旧梦几时干?”

    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没有浮音虚词,没有戏剧顿挫。

    花如意原坐在侧位,原本斜倚香榻,神色懒散。

    可那一句“绵绵旧梦几时干”,落下时,却像一柄无鞘长刀,从她眉心劈入,斜穿心骨。

    她眼角止不住地热了,偏偏牙关咬紧不肯让泪掉下来。

    她心底某处——多年都未被碰过的一线柔脉,此刻竟被轻轻撩了一下,竟泛起一阵……钝痛。

    她想笑自己。为了四句诗,就乱了阵脚。

    可她心头又酸又乱。

    香主席上一位年长香主嘴唇抖了下,朱笔停在空中,许久都写不下分数。

    评席右首,一名须发皆白的大儒阖上案卷,闭目半息,再睁眼时已是泪光微现。

    “此诗……不写风花雪月,不问成败得失,只把‘错过’二字,杀得彻底。”他低声一句,“一字不悔,字字皆悔。”

    而花神厅最深处、那处隐秘的半月香阁中。

    ——薇主。

    她静静坐着,一袭水墨云罗轻披于肩,指腹在茶盏边缘极轻地敲了一下。眼角泛起红痕,却没有出声。

    一旁香奴轻语:“薇主,可传香否?”

    她没有回应,只抬手,在桌前绢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六。”

    安若歌坐在外席,嘴唇已无血色。她直直地看着灯下那道修长孤傲的身影,光落在他肩上,明明不见眼,却叫人不敢逼视。

    她眼睫一颤,喉咙发紧:

    “……自古多情空余恨,……”

    苏长安收扇,转身下台,。

    落落站在台阶下等他,看着他一步步靠近,上去迎接,脚步已经蹒跚,眼底全是崇敬,之前的轻视再也不见,声音颤抖道:

    “是哪个女人让您能给她这么美的诗词?”

    苏长安嗓音轻飘飘落下:“我哪记得了。女人太多,诗只有一首。”

    “……你去死吧。”

    落落被自己突然的粗鲁吓了一跳,这一刹对苏长安多了一丝埋怨,是这神仙一样的男子让她变得没有防备,现在骂得牙痒痒,自己却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