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问:“要我继续破解?”
“不了,两次尝试相距太近,我不希望你和穗月承担过多的风险。”惑鸦解释,“抑制神魔的活性,查看信件末尾的内容是否符合原样吧,毕竟是精神类神魔,没人说得清路上发生了什么————记忆,也未必可靠。”
古恩亲自开启密封匣,惑鸦动手取出信纸。
”
难以言喻,仿佛众多陌生语系拼接而成的杂音如潺潺流水,盈满三人四周。
万千人声低语,高频高速颂唱。
南安深呼吸:“都听到了?”
惑鸦古恩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已经发生了不对劲的变化。
里瑟雷斯来信只有完全展开,且直接目视者会感受到异状。
可此刻,惑鸦手中的里瑟雷斯来信,还未铺展。
两人均已佩戴抑制精神攻击的水晶,但那声音无孔不入。
“南安,看你了。”
惑鸦一把展开信纸。
屏气凝神,南安猛地睁开眼,他不愿浪费心神去应对信息量庞大,足以溺死思绪的多馀文本,视线直落信纸末尾。
上一次,他只辨认出了“法瑞托”一词。
里瑟雷斯语里,意为阴雨,也为人名。
这一次————
南安的视线凝固,瞳孔骤然扩张,久久未曾挪移。
眼看他保持着凝视的姿态数秒未动,惑鸦厉声提醒:“别沉迷!古恩!”
他收起信纸,火速封印回匣中。
与此同时,古恩手搭在了南安身上,却发现,他的双腿仿佛与大地粘连,难以挪动。
“小心————”
“小心————”
南安不断重复,似是吃语。
“他————”
“是————”
“恶魔!”
“南安!”
惑鸦身后,漆黑的巨鸦振翅狂啸,刺耳的破锣嗓子直钻耳膜,近在咫尺的古恩立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南安也是如此。
“停下,我没事,快停下!”
面对敌我不分的尖锐鸦鸣,本就没有深陷谵妄的他反倒是要被突如其来的高音,吓得心脏骤停了。
惑鸦不由分说把手按上南安的脸颊,轻捏眼皮试图找寻判断的依据。
“我是英灵,对付活人的招数不太管用。”
话音刚落,惑鸦古恩情不自禁大喘气起来。
“我就说不该贸然运输,神魇产生异变了————好不容易才拥有南安,差点————”
古恩从善如流。
“行行行,我会委婉地进行规劝,之后有很多机会贴身陪伴,这些危险的下注操作,我也能提供谏言。”
在厘清里瑟雷斯来信的变化之前,南安吐露的信息已令事态显露出诡异的质地。
可————
惑鸦惊疑:“南安,你会里瑟雷斯语?”
“完全不会。”
古恩也万分不解。
“可你完整说出了,需要学者对照典籍才能翻译的信件内容。”
南安深呼吸。
那一刻,信件末尾与“法瑞托”相连的上下文,仿佛蠕动着拼接在了一起。
本该朦胧模糊,无法联系与理解的文本,刹那间变为了两种文本。
诺拉语,以及他所熟悉的————方块字。
就象是,翻译软件突然介入,令陌生的字符拥有了熟悉而温暖的轮廓。
可当他想要顺势看清信纸上其他内容时,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他并未陷入迷茫谵妄,只是被耳鸣笼罩,天旋地转,再难对周遭的事物做出反应。
回忆令南安摸索到了残留于“片段”中的湿滑与黏腻。
象是一双少女的手,她曾在刚刚某一刻,轻触南安的思绪。
或是紧张渗出的手汗,或是她本就软糯黏滑,留下了能被捕捉的痕迹。
南安下意识触摸脸颊。
凝视未知之物于意识中泛起的阵阵涟漪,湿滑的触感隐约,却也清淅地浮现于身体之上。
虚假的血肉之躯,留下了虚假的触感?
“怎么了?”
面对惑鸦的询问,南安不清楚该如何解释此刻的感受。
是里瑟雷斯来信中蕴含的某物制造的馀韵?
还是————别的什么?
封存信件的金属门重重落下。
得到信息赶来的老维克多有了新的任务一驻守该局域,利用配置的留影设备,密切注意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