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听筒,嘈杂的“沙沙”与急促的长音“嘟——”一齐响起。
南安思索片刻,尤豫着拨通了穿越前好朋友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提示词是同一款,但提示音却是以诺拉语给出。
南安挂断电话,思索了一会,又拨通了另一个熟人的电话。
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台座机,也许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的神魔抑制力能让大多数神魔的能力失效或扭曲。
刚才那两声“空号”,也许并非真正的回应,而是抑制力作用下的结果。
就象一台故障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行,只能吐出缺省的报错信息。
“你来试试。”南安说。
他很自然地牵起穗月的手,将听筒轻轻放到她耳边。
穗月愣了一下,但很快握住听筒,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没有触碰拨号盘,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拨什么号码。
然而就在听筒贴到她耳边的瞬间。
嘟嘟嘟—
拨号成功,正在等待接听的长音令南安释然了。
推断正确。
咔嗒。
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
一个女声从听筒那头传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象刚睡醒。
穗月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她没有听过这个声音的任何记忆。
双亲去世时,她还太小太小,小到无法记住任何关于他们的画面。
可就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是妈妈!
没有任何理由,但就是知道。
“喂?”那个声音又唤了一声,声音在打颤,“是————是穗月吗?”
穗月的嘴唇微微颤斗。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抬起手抹了抹眼泪,注视着南安在拍打地面,感知四周,最终直起身子。
“你继续吧,它好象真的只是个电话。”
“可她————”
“神魔的力量罢了。”南安双手插兜,倚在石壁上,“至少满足了你和父母对话的须求不是吗?”
穗月嘴巴微张。
“看来穗月那之后,很顺利地长大了。”那个声音说,“长大了好啊————没被欺负就好。”
注视着手握听筒垂泪的穗月,南安忽然发现,她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强,只不过比其他人更能忍耐而已。
破晓的福利院再好,也无法替代父母的职责。
需要管理教育的孩子太多了,总有人得不到修女们的爱。
面对话筒中的“妈妈”嘘寒问暖,穗月的表现也比莉涅姆好不到哪去。
“看来都挺缺爱的。”
或许是穿越后,有过红鼠冒险团相对温馨的体验,他可以把自己从这话里摘出去了。
南安斜视电话,已经大致推测出,它拥有与“亡者沟通”的力量。
这当然是虚假的。
它的能力不过是和用户心中勾勒出的亡者沟通。
但作为心理抚慰使用,效果看上去出奇地好。
大多数人只会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才卸下所有的防备。
对话很积极,话筒中的穗月妈妈,始终在为她赞许、加油,认可她迄今为止做过的努力。
无条件包容着她啊。
南安很阴暗地推测,电话可能会诱骗用户走向歧途,却始终没有发生。
等穗月抽泣着在“妈妈”的建议下挂断电话,南安这才插嘴。
“带走,让厄鹿的人深入测试,如果无明显副作用,可以作为心理抚慰道具运用。”
穗月先是一喜,随即变得尤豫。
“你不想交?”
她点点头。
南安耸肩:“实在想要倾诉,我就是个不错的对象,你应该意识到它是个假货吧?”
穗月的感动荡然无存,她撇撇嘴:“好歹能扮演我的妈妈啊。”
“我也可以啊。”南安即答。
“你?”穗月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行,妈妈,一定要是女的!”
“哇,男妈妈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