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偶尔会泛起细微的涟漪,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游动,又象是单纯的光影错觉。
折腾了一晚,南安并非没有收获一他有了更多的疑问。
会是和巨构魔方有关吗?
一连十多天,天空中的缺口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它就那样悬在那里,象一个永不闭上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意识空间里的一切。
恍惚间,南安似能听到,来自迷雾外的,若有若无的风铃声。
声音很轻,几乎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存在,象是熟睡之人的吃语。
有那么一瞬,他的眼前仿佛倒映出那些精致的小物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的画面。
“风铃?哪有风铃?做梦————哦,我们就是在梦里。”
穗月完全处于状况外。
她什么也没听到,仿佛是无缘佛陀经文的愚者。
巨构魔方对此则毫无反应,以至于南安开始认真思考,他在梦里幻听的可能性。
现实层面,镰水小镇建造顺利。
经过科尔那一日卖力的演出,首批被送来的活蚀形成了以科尔和气斩为主导的组织架构。
南安认可了他们的地位,那之后,凝聚力的成型快得惊人一仿佛只要给这群被命运反复碾压的人一个明确的方向,他们就会拼了命地朝那个方向奔跑。
进入黑雾冒险的活蚀,赌上性命为集体谋取福祉。
相映射的,他们在镰水小镇能够享有最高一档的地位,必要的生存资源可优先取用。
现阶段是玉米土豆能不限量地吃。
元老院配给的少量酒水,报名进入黑雾的破雾者,可申请分配。
这份独属于“勇者”的特权,没有任何异议便得到了所有活蚀的同意。
不需要南安干涉,活蚀们自行确认了贡献等级制,鲁斯卡则协助他们细化,并将它与群体荣誉挂钩,形成正向激励回路。
本质即是经过简化的诺拉血税。
黑雾历近400年,血税贵族的底气,那一句“你什么贵族”最大的依仗,便是以家族为单位,用鲜血写就的荣誉文书。
大多数活蚀意识不到,他们无意间,已经迈出了能以“诺拉人”身份思考的重要一步。
穗月蹲在一旁,望着不远处的小活蚀跟随鲁斯卡神父识字。
孩子们围成半圈,人手一根木棍,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字符,让她不免想到了小时候。
破晓教会的福利院里,修女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比我们想象的都要轻松啊,活蚀或许真能后期矫正。”
南安轻拍她的后脑勺,顺势捋了捋大角。
“有话直说啦。”她嘀嘀咕咕,“别老是摸角的起手式。”
南安边说,边摸:“首席元老反复筛选,临行前又砍了人数,才给我们凑了147个乖宝宝,你猜猜那些落榜的活蚀是什么成分?”
“现阶段确实没有表现出被黑雾吸引的迹象,可再靠近些呢?进入黑雾呢?”
奥卡奥卡来到南安身边一在哥布尔中小有地位的他,在小镇里总是亲力亲为,不放过任何一个与南安接触的机会。
哥布尔们总是以能与南安交流为荣耀,仿佛这样便间接获得了先祖曾经沐浴过的赐福之光。
南安打开已被确认哥布尔法师们,确认为无害的卷轴。
高塔耸立。
望着画象,南安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卷轴滚动到底,一枚通信雕像跌落。
南安进入厄鹿马车,以魔力触发雕像,不一会,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南安阁下,我就在克伦,见一面吧。”
和预期一样,里欧德的家主,瓦赫迪恩来了。
会面地点位于克伦西城一间不起眼的民宅。
瓦赫迪恩没有携带任何仆人,看到竟是他亲自打开房门时,南安有些惊讶。
这位英俊得能靠颜值刷爆卡的男人,这次身上没有劣质的香水和粉膏气味。
地表布置隔音法阵,进入地下室,瓦赫迪恩又设置了一层。
即便这样,他仍不放心,从随身携带的匣子里,拿出了一枚抑魔材质的挂坠戴上,同时又分给了穗月一枚。
在他打算给南安挂上时————
“我是召唤物。”
瓦赫迪恩斜着眼,睨着南安,没有任何表情。
地下室内亮起的烛光,在他周身勾出一层淡淡的轮廓光。
他的眼神毫无温度,浅浅的淡漠下藏着随时会翻涌而起的厌恶与不解。
穗月傻愣愣地把玩着抑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