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正如外界观察地那般,黑褐色,油润反光,仿佛打了一层蜡。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画作。
南安站在原地,缓缓转动视线。
画框大小不一,年代质感各异。
风景画为主,连绵的雪山、静谧的湖泊、落满红叶的林间小径。
人象为辅—南安微妙地觉得不对。
眼神来回扫视着,敏锐察觉到了其中一个异样所在。
【斩龙者拉格拉格】。
他在意外的地方见到了昔日的朋友。
画面中的拉格拉格持剑而立。
他的对面,是正在从群山深处拔地而起,展开双翼遮天蔽日的传奇巨龙,杜纳卡隆。
有了这幅画作为参照物,再去审视其他画象,不难发现,悬挂的所谓“人象”,描绘内容基本是诺拉史上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
室内的画作只有两类,象是个特色鲜明的主题画展。
可这些画作下方,却又摆放着家具。
例如雕刻繁复的靠背椅,铺着绒毯的长条软榻,镶崁金边的实木矮柜————
艺术气息和生活气息混乱共处在一地,让视觉观感显得很错乱。
很安静。
自从两人进入室内,除却两人走动发出的脚步,和细微的呼吸声,就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尘埃在灯光下缓缓飘浮,没有一丝风。
时间仿佛都被定格了。
“有人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南安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大厅深处。
一道螺旋走廊沿着墙壁盘旋而上,通向看不见的高处。
每隔一段便有一盏壁灯照明,按理说,那应该是通往更高层的信道,但一道水晶墙,严丝合缝地将它封死了。
水晶墙立地而起,要不是有灯光在墙面上折射出棱彩,南安靠近时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几乎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它从地面直抵天花板,两者连为一体,将整个螺旋走廊的入口完全隔绝。
南安走近,伸手触碰。
冰冷、光滑、坚硬。
指尖触及的瞬间,能感受到内部隐隐流转的魔力脉动,是典型的魔法构造。
穗月在他身后仰起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道垂直的梯子沿着墙体一路向上延伸,没入高处的黑暗之中。
她跑过去抬头仰望,梯子的半腰处,同样被一道水晶墙截断。
何意啊?
此时此刻,他们象是大过年,被骗进来杀的小猪。
“真是被看扁了啊。”
他心想着,摩拳擦掌,准备大闹一番。
“咔哒————”
“咕噜噜”
南安把好奇宝宝穗月护在身后,再次来到梯子旁,抬头仰望。
水晶墙仍然隔断着上下,但隐约地————他感受到了来自墙体后方的凝视。
“你在偷看对吧?”
”
”
“喂,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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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安很确定水晶墙后有人,可对方却始终沉默。
这让他很纠结————
是拆家呢?
还是拆家呢?
“好温暖————”
那怯生生的女声沿着梯子飘了下来。
南安刚刚确实有些“温暖”。
虽然从哀泣迷雾虎口脱险,但指引到一半没下文,就好比那些写小说的家伙每次写到关键时刻就断章一样,让人很有钻进屏幕把他揪出来,按在键盘上逼着他再写4000字的急切感。
“你是?”
好一会,梯子上再次有了回应。
“莉涅姆————这是我的名字。”
南安准备自我介绍,莉涅姆却再次开口了。
“真的,好温暖————象是篝火,和你的名字有关吗?”
南安诧异:“你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该死的名字在诺拉本地语义里,不仅有谷物根茎之意,也是草木灰的意思。
确实能让人联想到“暖意”。
“上一次,你们也是被那片坏坏的雾气追着。”
南安猛然恍然大悟。
第一次被黑雾吞噬见到高塔时,哀泣迷雾紧追不舍,他和穗月抠下一片黑暗得以逃脱。
当时他们都以为是误打误撞,延缓了哀泣迷雾的动作。
现在细想,那片“黑暗”其实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