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时分,天气转凉,大小姐们的家里人并不愿意在这寒冷的时节令她们出门受苦。
马车里,蔻莱拉裹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披肩,望着窗外开始泛黄的枝叶,唉声叹气。
“冷天也有冷天的玩法嘛————真是的。”
南安很好奇“玩法”,但直觉告诉他,还是别多嘴询问比较好。
蔻莱拉翻出栗桃酒浇愁。
穗月抱着厄鹿马车专项配给的柚子,吃着吃着,就推开车窗,扮演豌豆射手,发射种子机关枪。
南安没有参与她们的“消遣”。
他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仔细翻阅着桌面上厚厚一沓羊皮卷轴。
四下忽然只剩下了从车窗外涌来的猎猎风声。
好似班主任突袭检查,喧闹的教室一瞬安静的氛围,令它警觉抬头。
两个脑袋在桌前探头探脑,踮着脚试图偷瞄。
“想看就抽一份。”南安推了推卷轴,“你们几岁了,没长大吗?”
“唉,在老东西面前,我们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穗月身边急需个蔻莱拉之外的正常人。
憨憨牛牛本就话痨,如果说话的口吻还和丢人贵族接轨————噫!
蔻莱拉叫了起来:“活蚀名册!全都是?”
“147份,既然闲着没事,就帮忙根据活蚀能力的强度,进行分类。”
“不是200?”穗月质疑。
“首席元老的决定,53人估计因难以明说的原因,从第一批中被筛出去了。”
首席元老们想验证,150活蚀能否以正常人的身份生活的同时,融入索利兹正式管理前,南安决定静默一段时间,看看活蚀能否自我克制下“冲动”。
建设的村庄距离镰水黑雾入口很近,假设投身黑雾的冲动无法抑制,放下助人情怀,尊重他人命运即可。
毕竟,他的内核观点已被元老们认可。
“听话的视作正常人看待,不听话即为活蚀”。
想到这,南安打算了解未来的另一位同事神父鲁斯卡。
“穗月,和我说说破晓教会的事。”南安合上一份卷轴,转向正在努力和柚子皮搏斗的牛牛。
“为什么不问我?”蔻莱拉好奇。
“穗月是被破晓抚养长大的,你也是?”
蔻莱拉乖乖缩回去继续喝果酒。
破晓教会,信仰智慧与星光女神佐尔莎。
它的原型为灰星时代的星光夜神教会。
黑雾降临,原有典籍、教义,与黑雾现状完美冲突,各大教派信徒目睹了现实剧变,信仰动摇。
星光夜神教会高层快速完成了新一轮释经,转而以引导民众度过灾厄为己任。
将原有的信仰观念改为救赎观。
主张坚定相信、追随教会的意志,就能迎来破晓时刻,重见黑雾时代前的天光。
并将黑雾的降临解释为“佐尔莎的黑夜试炼”。
未知令人恐惧。
怎样将未知包装为普通人也能理解,并接受的事物,是一门学问。
破晓教会凭借快速而灵活的转变,成为了第一批占据生态位的宗教。
即便对于“试炼”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数量广大的普通人急需安抚的内心须求不容被忽视。
世间绝大多数人都难称智者。
即便拥有决定性智慧的学者们,直面怪诞未知的黑雾与神魔,也无法做到绝对理智。
遑论普通人。
承受着生存压力与精神煎熬的诺拉人,渴望在不确定与未知中获取“稳定”。
纯粹基于理性与力量的治理,在黑雾带来的持续性精神压迫下,成本高昂且脆弱。
当恐惧与绝望累积到一定程度,任何行政指令都可能被曲解。
人们需要慰借。
需要一个能解释苦难,许诺未来的故事。
哪怕这个故事创建在自我欺骗之上。
需要被蒙蔽。
并非对危险视而不见,而是需要一层认知的滤镜。
将过于赤裸,过于复杂,能压垮精神的现实,包裹上能够勉强承受的意义。
吸取了灰星时代末期,邪教遍地走的教训,索利兹主动与破晓教会合作,确立为国教,以宗教强化认知。
不再过度遏制国教外的宗教典型邪教仍被高强度打击。
仅以双冕城为例,信仰破晓国教者,就达到了7成。
不少受破晓教会抚养长大的孤儿,长大后更是坚定的信徒。
类似穗月,长大后对宗教全然不感兴趣,甚至认定神明并不存在的,反而才是异